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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枚是扶着墙出房间的。
他依旧穿着那件一丝不苟的西装外套,只是内里的衬衫换了件不合身的黑色。陈特助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了,他又立刻垂下眼去,不敢多说。
怎么回事?里面那位不是已经被绑住了吗?甚至还下了药,再怎么逆天也不可能挣脱啊。
按理来说应该是老板掌控全局……
不!不对劲!
柯先生这也太逆天了吧?
想起Rain首席的实力,陈特助感觉自己猜到了些什么,心中为老板默哀片刻。
支枚走到陈特助面前,微微抬头,陈特助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破损的嘴唇,还有沙哑的声音。
“把药师叫过来,不是说他给的药能放倒一头成年雄狮吗?”
陈特助下意识补充:“要是说是在正常情况下,一碗粥的量就已经够了。”
可那人明显不是正常情况下。
支枚认命了,他闭上眼,猜到可能是公司对雇佣兵进行过抗药性训练,真是马失前蹄。
“今天的饭后甜点不许给他!”支枚咬牙切齿。
陈特助:“啊?”
察觉到老板杀人的视线,他连忙点头:“是是是,收到,知道了。”
这就是惩罚吗老板?这根本就是调情吧!
于是当晚,柯败野头晕晕地盯着餐盘上的两碗稀粥,对着无情关闭的大门发呆。
“两碗药……真当我是成年大象吗?”
一想到这是老婆在暗戳戳报复自己,柯败野也不再挣扎了,认命将两碗粥喝掉。
白粥味道不错,吃起来却不是之前那味儿了,因为柯败野喝完了没有头昏胀。
次日再醒来的时候,柯败野神清气爽。
老婆果然舍不得天天给他下药!
没了黑色绸带的束缚,柯败野能自由在卧室里行走,他却在吃完饭后直接躺倒在床上,发呆。
空荡荡的屋子几乎一览无遗,柯败野躺了一会儿,视线缓缓落到房间角落的白石膏浮雕上。
整个卧室大约有三米高,欧式风格,使用白石膏进行花纹装饰,根据柯败野的经验,这样的花纹装饰有80%的作用都是用来藏东西的,比如隐藏摄像头。
察觉到红点微微移动,柯败野轻笑一声。
“支总,卧室的录像有回看功能吗?”
这是一句废话,然而摄像头另一端的人却抖了抖,猛然关闭电脑!
柯败野:“呵……”
那股被人注视的感觉消散,柯败野轻哼了一声,没去拉窗帘,静静躺在漆黑的卧室里,片刻后,床对面的墙上居然慢慢亮了起来。
隐藏式投影运作,熟悉的标志缓缓亮起,一只雄狮发出了惊天怒吼,是……
没有人能拒绝的猫和老鼠。
柯败野:“……行。”
柯败野将目光默默放到猫和老鼠上,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上午,到了中午才有人过来送饭。
也不知道支枚是怎么想的,居然在卧室门下面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窗,刚好够餐点放进来。
柯败野连个人都没见到。
“好牢啊……”
柯败野把食物放到桌上,然后在屋里转了几圈,活动一下才慢悠悠吃饭,只是正对的方向俨然是监控。他就像往常那样对着支枚下饭,不过这一次对面是监控。
监控后,支枚沉默地看着柯败野。
柯败野吃得倒是香,但他却食不下咽,嘴里的饭粒都成了一粒一粒,却没有力气咬下,张口都有些困难。
“支枚。”柯败野忽然说。
支枚的目光逐渐凝聚,发现柯败野居然抬手盖在监控上,画面里没了人,声音也不再传来,支枚这才有些慌。
“你为什么不再对我狠一些?”柯败野问。
支枚明白柯败野的意思,倘若他真想囚禁柯败野,对柯败野再狠一些,就绝不会让柯败野有那么多自由活动的空间,甚至还有娱乐方式。
当然,支枚自然是舍不得这么对柯败野的,他也不明白柯败野为什么不选择逃跑,他为什么……
不逃?
甚至就连门把手都没有去按一下,好像完全不打算离开这个房间,就这样静静等着支枚的来临,如同一只被圈养的宠物那样。
可宠物不是柯败野,柯败野也永远不会变成宠物,这也是支枚内心最慌的一点。
柯败野终究会和他分离。
男人的手缓缓从监控移开,支枚在看清楚画面的时候,发现柯败野的眼睛已经蒙上了一条黑色绸带,他整个人处于一个完全失明的状态,人却笑出一口白牙:“再狠一点,就像这样。把我的所有视觉剥夺,自由剥夺,杜绝任何人与我说话,和我接触。不出三天,我就会精神失常。到时候你再如同天神降临,短暂的赐予我自由,和平等对话的权利,为我黑暗的时光上欢愉色彩,继而分割……”
支枚下意识补充:重复几遍,每一遍都会加长刑期,他再出现,从此他就会成为柯败野的天神。
即便柯败野再怎么恨,也不得不爱他,也永远无法离开他。
监控晃荡两下,蒙着黑头的男人笑容张扬。
“支枚你说啊,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支枚的心脏狂跳,看着失去视觉的柯败野,心中的占有欲达到极点,他想霸占,想要摧毁,想要得到所有。
可自己是不是已经得到了?
柯败野现在只能依靠自己,再也没有人能将他夺走,就连自己也不能……
“支枚,你真的可以试试。”
柯败野说完这句话,手指轻轻擦过摄像头,按下了关闭的按钮。失去窥视权,屏幕倒映出支枚略显狰狞的面孔,他猛然站了起来,又缓缓坐下,拨通了内线。
“别墅那边怎么样?”
陈特助:“啊,老板,你不是在看着吗?”
“说!”
陈特助:“啊,好,好好,菲佣无法靠近房间,要不我让她过去看看?”
支枚狠狠皱眉,否决了陈特助的提议,他直接挂断内线电话,捏了捏眉心。似乎从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开始,他就变得不像自己了,一直摇摇欲坠,行走在崩溃边缘,被一根线紧紧地吊着。
那根线或许是绝情的父亲,或许是温柔的母亲,也或许是那全心全意对待自己的男人。
全心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