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少见到支枚笑,平时都是一副高级精英的模样,也有时候会微笑,但那微笑纯粹是礼貌,根本不达眼底,所以他们看到支枚就这笑,好奇心被疯狂勾了起来。
“似乎有点像……热恋中的情侣?”有人小声猜测。
这可怕的猜想,一被人说出口,听到的人都抖了抖,完全不敢相信。
——那个传奇的精英总裁,居然要在谈恋爱吗?
休息片刻,董事会的人终于齐了,各个地区的分公司代表也陆陆续续到场,他们将在总公司再次商议有关分公司的管理。
这场会议为谁而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片刻后,拥有绝对话语权的支先生终于出现。
支同风,传奇人物,早年间在香江白手起家,获得第一桶金后直接收购了湘江的无数地铁,借此发家。
本来可以当个小富翁,偏偏他又不满足当房地产大亨,拿出大半的资金投资互联网行业,没想到这两个行业都蒸蒸日上。从此,支先生就成了W市的一个神话,在支氏拥有绝对话语权。
股东们大多都肯听他的,因为据说支先生现在手里还有灰色产业,早年间更是涉黑,不服就干,近几年才开始洗白上岸的。
进来的中年人有一双浓眉,目光如炬,站在那里就威严十足,和清冷的支枚完全不同。
“支先生。”
股东们纷纷站起问好,支同风向他们微微点头,然后来到正位上坐,扫视一圈,才沉声开口:“继续。”
于是各路分公司的人接上前报告产业进度,支枚自然被留到了最后,他的公司也是所有分公司当中发展最迅速、实力最强劲的。
支枚发表演说完毕,作为唯一一个上市的分公司,本该受到表扬,却没想到支同风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支枚自然已经习惯了,明明报告说完,他本应该回自己位置上坐着,却没想到他又提起了另一件事:“关于总公司对分公司资金流断裂的问题,希望支先生能给个说法。”
话音刚落,满座哗然,周围开始有了窃窃私语,有些人听说了这父子俩的事,本以为支同风只是给支枚一个教训,却没想到居然直接动了资金流。
是动真格的了。
在上市公司里,断人资金流就和杀人父母差不多,没想到小支先生居然忍到了现在才问出口。
支同风不说话,支枚声音微微提高,又问了一遍,支同风才终于冷笑一声。
“你那个公司和总公司有什么关系?”
支枚愣了一下,回答:“是分公司。”
“上市之后,你那公司便不属于支氏的分公司。除此之外,你的公司和支氏再无联系,总公司凭什么继续划给你资金流?”
支枚的脸色终于还是变了,不复之前的游刃有余,任谁都无法忍受忽然被亲生父亲说成不相干的人,更何况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尊严不允许支枚再继续追问,毕竟这件事是家事,为了不影响两家公司的股价,他只能沉默下去。
其余人小心翼翼待在座位上,吃瓜看好戏:难道说这对父子真打算撕破脸了吗?
有些股东开始担心股价,但随即又想到支同风决策十分给力,在此时放下心来。
公司不会出事,支同风先生就相当于一根定海神针,以他为圆心辐射向外财富。只要他移动,周围的人也会跟着一起移动。
于是有些人打量支枚的目光逐渐变了。
支枚以前作为支同风唯一的一个儿子,自然万众瞩目,所有人都得敬他三分,但听说支同风最近在寻找私生子,看来他们得重新评估支枚的地位了。
如果支同风真的把私生子找回来,偌大的产业又当落在谁手上?
会议结束,支枚起身就想离开,却被支同风身边的秘书叫住。
“小支先生,先生在老宅等您。”
支枚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回答:“好。”
父子俩分两辆车先后到支宅。
支枚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他站在花园想起幼时和阮女士在这里的回忆,心中又酸又涩。
阮女士一死,带走了他的所有美好回忆和安稳睡眠,以至于现在看到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支枚都变得有些害怕。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支枚一听是特别关心,连忙掏出兜一看,发现柯败野发了张自拍过来。
柯败野:【支枚,我要上台了,好看吗?!】
自拍里柯败野笑容洋溢,一双浓眉下是笑盈盈的眼睛,不笑的时候像狼,笑起来却像是松狮犬,居然奇迹般抚平了支枚刚才的负面情绪。
好像这个人天生就带着阳光,照亮每一个死角。
支枚惊叹于柯败野的可塑性,他放松了心情,回复:【好看,加油。】
柯败野总能给他好心情,温暖而干燥,将他从漫长的潮湿里打捞而起,细细吹干,最后张开双翼,所有的风雨都会离他远去。
像是母亲那样。
支枚敲门进了书房。
他本以为两人会真正开诚布公的谈一次,或者又再吵一遍,却没想到支同风直接丢来了一份文件。
文件一共有三张,飘飘摇摇落到地上。支枚不打算去捡,目光却不小心扫到了标题的黑字,顿时愣住了。
往日淡定的脸上,此刻是难以克制住的惊讶表情。
支同风说:“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支枚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