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柯败野的话，祁约也后退一步，脸上有些挂不住，又有些愧疚，毕竟是些还没有入社会的小年轻，轻而易举就相信了柯败野的话。

同事惊奇的不是这个，而是：“不是吧，老大，你不仅变成了清纯男大，还勤工俭学？不至于吧，咱们不缺这点钱。”

酒店打工那点钱，对于现在的柯败野来说简直杯水车薪，同事不信老大是为了那点兼职工资。

同学中也不乏有死鸭子嘴硬的，祁约的小弟梗着脖子说：“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柯败野：“不信的话可以查，而且这种事要我怎么说啊……”

这群人有的想勾搭帅哥学长，有的单纯想找柯败野的茬，一时间居然都不说话了。确实，柯学长的境况要是放到他们身上说什么都不会广而告之，总不可能拿个大喇叭狂吼——我家穷还负债！

对面的同事一查，惊了：“我说老大你怎么突然去给别人打工，原来那场宴会是帝都医院院长的生日宴啊。”

为了救柯老奶。

一片沉默中，柯败野远远看到向店铺走来的人，垂眸掩住了眼中的精光。

刚才都是清汤寡水，现在要烈火烹油了。

“小柯，我来取被子哩！”

这大嗓门吓得同学们一激灵，纷纷转头，发现是个挎着菜篮子的短发阿姨，看着就不好相与。

学长平时都是在跟这种人打交道吗？

柯败野微笑着取出了李阿姨的被子，那被子松软得跟云朵似的，干净的棉线整齐缠绕，都能想象到盖在身上有多舒服。

李阿姨拿出手机：“还是二十对噶？”

柯败野点头，众人才知道原来翻新一床被子只需要20块，一杯奶茶钱。

李阿姨扫了五十，柯败野却有些急了：“李阿姨，你多扫了三十。”

李阿姨拉下脸，“你跟我计较啥子哇？你奶现在不还在医院……”

表面凶狠，实则多愁善感的中年女人终究是红了眼，同学们面色各异，不知道这是要唱的哪出。

直到李阿姨哽咽着声音说：“听说你奶只有一年时间了，你们家还欠着那么多贷款。好孩子，你该怎么活呀？”

同学们：感觉良心被狠狠刺了一剑，透心凉。

而坚强向日葵柯学长，笑容依旧温暖阳光。

“没事的，李阿姨，我真没事，总有法子的……”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苦涩，李阿姨心疼得不行，跟柯败野对着哭了一会儿，才发现店铺旁的同学们。

“这些人是？”

这些人黑压压站了一片，李阿姨第一反应是来者不善，顿时开启了战斗状态。

柯败野连忙解释：“是校友，同学们知道了我家里的事，特意过来安慰。”

同学们：好了，不用透心凉了，已经万箭穿心了。

李阿姨目光扫向同学们，同学们都缩了缩脖子，同一时间后退，把还在发呆的祁约突显了出来。

祁约：“？”

“既然都来了，不得照顾照顾小柯的生意啊，小柯的手艺是他老奶传的，好得很！”李阿姨忽然笑着说。

祁约愣了一下，问：“不能买全新的吗？”

“买新的多败家！”李阿姨转头看向柯败野，“新棉被可难定喽，街坊邻里都排不上。”

“李阿姨，你……”

柯败野看上去想要给祁约解围，却没想到祁约打断了他的话。

“行，我马上让人回去取棉被！”

柯败野转头，对上了少年的眼睛，少年眼中写着坚定与愧疚，似乎在为自己错怪了柯败野的事而自责。

同事的评价从耳机幽幽传来：“这些孩子还是太纯，老大，你下手轻点。”

柯败野笑了，祁约登时耳根一红，大声说了句“我马上去打电话”，逃之夭夭。

李阿姨满意点点头：“这才对嘛。”

又转头扫向其余同学，其余同学也纷纷散开回家取被子，她这才离开。

铺子里只剩下柯败野一个人，他终于落了个清净，刚转身想要好好和同事“亲切交流”一下，就听到同事忽然说：“老大，不对劲！”

柯败野不太明显地停顿了一下，才借着碎发的遮挡，轻声问：“怎么了？”

“街对面有辆车，一直在盯着你。”

柯败野眼眸一沉。

“多久？”

“自从那些孩子出现，就一直在。”

柯败野松了口气，知道对他没什么威胁，并没有放在心上。

“唉，我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然后转进工作间。

街道对面，迈巴赫后座坐着一个气质冷淡疏离的男人，不过二十五六岁，却让人觉得沉稳可靠，足够强的气势让人下意识忽略了他那张漂亮的脸。

男人将窗户缓缓升起。

前座的司机轻声说：“先生，祁少爷说他暂时不回家，咱们现在去哪里？”

“去找秦医生。”

司机脸上闪过一抹忧愁，“先生，您又睡不着了吗？”

男人嗯了一声，没在开口，而是低头看报表，却怎么都看不进去，脑海里一直浮现着那青年的脸。

背着贷款的大学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