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分明未变,一双眸子却叫王三胆寒。
“李仙师说,你把盐道送给清平宗,是因为……因为……”
他偷眼看应不改,谁知只听一声“啪!”,应不改一巴掌拍断了手边的石柱。
谢临风瞥了一眼,无奈道:“应兄。”
“你撒谎!”
他怒极,见王三不敢看他,料定他在胡扯,一掌就要扇上去,却被一支冰凉的剑柄拦住。
“此事,稍后再议。”
谢临风转向王三,“他与你说了有什么办法?”
“你们仙门的事,我哪里知道!”王三见谢临风护着自己,料定他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又胆子壮了起来。“李仙师说,你被这野人迷了心窍,盐道是江渚命脉,若是他出面,断不会把盐道拱手让人……”
此言一出,那群船家终于听明白了。原来谢临风宗主之位来得不正,原来临江宗内,还有向着他们漕运队的高人……
那个汉子果然站出来发难:“谢宗主,扈二爷在时,我们拥护临江宗,临江宗也事事为江渚百姓着想,你既然坐上了宗主之位,如今翻脸,把我们江渚百姓置于何地?”
谢临风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忽听岸边马蹄声大作,几个高大的青年男女纵马奔至临江宗门前,大呼:“快回去!北边来的那群混蛋,把我们漕运队的船炸穿了!”
众人一听,大惊失色。盐运是民间命脉之一,故漕运队的船较之普通商船,要庞大许多。这些运盐的漕运队往来江河,在沿岸颇有声望,又一直受临江宗庇护,百年来繁荣兴旺,未曾有过什么大灾。此时,这清平宗刚接手盐道,便炸了运盐大船,实在骇人听闻。
几个领头的船家顾不得与谢临风对峙,跟着那几个青年飞奔而去。
“不得了了!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余下众人群情激愤,有的骂清平宗,有的骂谢临风,不过没有人出头,始终不敢上前质问。不多时,又有几个青年赶来报信,众人又是一惊,纷纷向江边跑去。
谢临风神色难得凝重起来:“去看看。”
应不改虽听不明白,但既然谢临风说了,他就提着王三跟着谢临风走。
王三怒骂:“放我下来!”
应不改还想揍他,去听谢临风说:“放他走吧。”
“他那样说你!!”
“此事与他无关。”
谢临风走得很快,应不改不得不丢下王三两步追上他,“是李知光。”
“李知光?”
“原本,他一直以为自己能继承临江宗。”谢临风轻轻叹了口气,“不过,师姐后来居上,他便一心辅佐师姐……谁知,最后师尊把宗主之位传给了我。”
“你是说,他是想当宗主……”
“未必是想当宗主,不过,看不惯我做宗主,倒是千真万确。”
谢临风的视线飘向江岸,应不改还待再问,忽然,一阵“隆隆”巨响,江面上竟直直腾起了一股浓烟。
“快走!”
应不改一个激灵,一把抓住谢临风的手,拔腿就跑。谁知谢临风奔走几步,竟大口喘嗽起来,应不改无法,忽然瞥见谢临风的剑,一把抽出,催动剑诀,带着谢临风腾空而起。
等他二人飞至江面,只见江面上黑烟滚滚,一艘巨船在浓烟中缓缓下沉。船上的水手四处奔逃,有的向江中投去,借着浪头游向岸边;有的驾了小船,正向岸边运送些船上货物。
一时间,哭喊咒骂声不绝于耳。所幸此处距离江岸不远,水手们又水性极佳,最多呛了两口水,便也逃上岸来。
“是谁?清平宗?这帮畜生!”
应不改怒道。
“清平宗……?”
谢临风罕见的迟疑了。
“他们就是一帮浑虫!笑里藏刀!”应不改控诉道,已经带着谢临风向船那边飞去,“夺了江妖不够,还要炸船……”
“你说他们笑里藏刀,是这样不错。”谢临风若有所思,“但……清平宗终究是名门正派,从不在明面上使绊子,这或许……”
滚滚浓烟之中,一道青衣身影与他们擦肩而过,应不改手疾眼快,伸手去捉,却抓了个空,剑身一晃,险些把谢临风和自己一起摔下剑去。
“站住!”
那身影停住了,是一张熟悉的脸孔。
“有何贵干?”
“……清停……?”
应不改认出来是昨夜那与自己说话的少年,下意识叫道。
那少年面露诧异:“阁下怎知……啊,是你。”
他那漂亮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不屑,却很快换上了一张笑脸:“原来是你。”
又对谢临风一点头:“谢宗主。”
“你在这里做什么?”应不改奇道。接着他猛地想起,从那船边飞过的,还能是做什么,那不就是……
“是你炸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