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得逞,恶劣的目光扫视姬芜:“要我说,妹妹这个文不成武不就的样子,不如学学如何当贤妻,到时候嫁出去好了……”
魏王制止她,假模假样地训斥:“愈发无理了!我们王室女子哪有嫁人的。”
姬芜眼神都没动一下,仿佛对这样的羞辱习以为常,但在她身后,宋锦的手指轻微地颤了一下,抬头看向一唱一和的两姐妹,眼中带着说不出的情绪。
姬芜笑着说道:“谢过两位皇姐为我筹谋婚事,只是小妹实在不成器,就不耽误好女儿了。”
见已经把姬芜踩到泥里,两人也不再为难她。
众臣子对了个眼神,不禁感慨姬芜真是好气量,被欺负成这样也没有动怒。
当然,也有人认为这是一种窝囊——同为皇帝女儿,其她女儿都是龙章凤姿,唯有这个女儿唯唯诺诺,唉,还真是丢了皇家颜面。
也就那一张清丽的脸还算赏心悦目。
不同于众人以为的好气量,宋锦一向觉得姬芜小气得很。
姬芜一出门就上了马车,没有理会宋锦。
“走,现在就走。”马车妇看了一眼宋锦,有些犹豫:“宋大人还没上来呢……”
“我说走就走。”
宋锦无奈,她轻轻叫了一声:“阿芜。”
姬芜脸上颜色变化,最终抬了抬下巴示意马车妇停下。
宋锦提了裙摆,急走几步到了马车上。
姬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殿下因为刚刚的事情生气了?”
姬芜笑了,她阴阳怪气地说道:“魏王邀你抵足而眠,为什么不去呢?赖在我这里做什么呢?”
宋锦顿了顿,恭谨地说道:“臣明白殿下的不满,但臣没有拒绝的权利。”
姬芜闭眼,刚刚被当众羞辱都没反应的心忽然剧烈震颤了,那是从灵魂里蔓延出来的羞耻。如果她能更有用一点,是不是宋锦就能堂而皇之地拒绝了呢?
“……委屈你了。”
宋锦无奈:“怎算得了是委屈。”
她顿了顿说:“臣,甘之如饴。
姬芜忽然开口:“宋家最近有没有找你麻烦?”
宋锦回答道:“那边想给我娶个妻子,被我拒绝了。”
顿了顿,宋锦开口道:“不是我刻意阻拦殿下成婚,您这个年纪有了心悦的女子也正常,但,此时成婚不是合适的时机。”
姬芜听了这句话,不知为什么,心里格外不得劲:“哼,还用你说。”
这时姬芜府上外面忽然阴沉了,下起了毛毛细雨,两人下车,侍女慌忙给姬芜打伞,宋锦自然而然地接过伞给姬芜撑上。
“最近变天,天气又凉起来了,殿下回去记得不要贪凉,更不可赤足下地。”
姬芜抿嘴:“你怎么回去?”
“殿下借我把伞,我走回去就行。”
姬芜看了宋锦一眼:“陛下如此看重你,想来赏了你不少东西,堂堂翰林学士连车马都不备?”
宋锦笑了:“臣家资不丰,虽有一老马拉车,但仆妇早就歇下了,倒也不必劳烦她们。”
姬芜嘲讽道:“你对她们倒是好。”
宋锦也只当是夸奖了。
“……留下来吧。”
宋锦一愣,转而调笑道:“莫非殿下也想与臣抵足而眠?”
姬芜一甩袖子:“那你还是走吧。”
宋锦失笑:“那便劳烦殿下借臣一处安身之处了。”
夜晚。
宋锦在姬芜这里有一间专属的房间,里面日常用品一应俱全。
她披着一件披风,在灯光下看着一册书卷,听到屋外有人的身影晃过,以为是下人。
“进。”
”宋锦。”
宋锦抬头,放下书卷起身:“殿下怎么过来了?”
姬芜晃了晃手中的酒坛:“来邀宋学士同饮。”
“夜深不宜饮酒。”
”我知,那宋学士如何想呢?”
宋锦手指动了动,接了过来,轻轻叹了一口气:“便依殿下吧。”
姬芜喝着酒,就着一碟小菜,绯红在脸上显现,宋锦并不扫兴,也小口小口喝着。
“宋锦,先生要回来了。”
“先生在边境鼓励农耕,兴起官学,这次回来怕是要留京为官,不知陛下会给什么官职。”
姬芜又喝了一口:“总归高不了,你也知道先生那边的难处。”
宋锦适时拿走了酒:“殿下今日喝得够多了,酒我就收下代为保管了。”
姬芜看了宋锦一眼,“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也罢,我就不打搅宋大学士休息了。”
宋锦心中想着事情,先生要回来,朝局肯定动荡,不过,总归不算是坏事。
她看了看杯底剩下的酒,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皱起了眉头——这酒未免太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