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胡旋舞铜人像,不懂历史的人看它只是一个造型别致的小铜人,但如果加上历史背景:
大业五年,隋炀帝西巡张掖,在焉支山会见西域二十七国使臣,形成了现代“世界博览会“的雏形,唐河西节度副使兼河西兵马使驻地张掖。
胡旋舞使西域顶级乐舞,在唐代风靡长安,这座小铜人证明了张掖市丝路乐舞文化的交流枢纽,还原了当年隋炀帝“万国博览会“、盛唐丝路万国咸宾的盛况,意义自然非凡。
除此之外,战国花角铜麋鹿、《黑河建桥敕碑》、明代张掖金经等也都见证着一段政治、文化、权力的交接变迁,这也是谢临川喜欢逛博物馆的原因,历史的兴衰荣辱不再是几段文字,而是在这方寸间变得具象化,时间留下的痕迹触手可及。
在百千年之后,又会有一样物品会成为谢临川现在所处的这个时空的见证者,用无声的语言传送这段历史,这就是文物的魅力。
博物馆的参观动线设置很好,可以一次性看全想看的内容,不用走回头路,沿着展厅一路走下去,张掖本地历史就被娓娓道来。
谢临川看得很细致,宋屿也不催他,最后两人临近闭馆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谢临川还从文创店买了个魁星点斗毛绒玩具。宋屿对它颇为嫌弃。
“这谁想的设计,和省博的马踏飞燕是一个设计师吧,丑得如出一辙。”
“我本来是有想去买那个的,不过在兰州时没来得及去博物馆,就没买。你不觉得这种毛绒丑萌丑萌的吗?”
谢临川对这种类型的玩偶情有独钟,在七彩丹霞文创店的土拨鼠玩偶都看不上,就看中了这个。
“丑就丑,丑萌是什么形容词?长得好看的才能叫萌,比如我这样的,或者你这样的。”宋屿一如既往臭屁。
谢临川也不和他争辩,买了新娃娃就直接挂在包上,很是喜欢。
第二天就要离开张掖,继续自驾到下一站,因为之后会经过一段无人区,宋屿需要提前补充一波物资,到时候根据情况中途在酒泉和瓜州或者嘉峪关稍作停留,就直奔敦煌去了。
其实原本宋屿想一口气开到敦煌,但谢临川体谅他一个人开车会很辛苦,提出中间在哪里多带两晚上。
宋屿则是想到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不能准时到达敦煌,在半路过夜对谢临川来说太危险,就也同意了。
但以防万一,宋屿还是买了红牛咖啡风油精之类的,考虑到谢临川有过坐车坐吐的经历(至于为什么会吐别多问),晕车药和水溶C也准备上。
其余各类生活用品食品药品自是不必多说,便携马桶在西北自驾也有不可替代的重要地位。
第二天一早吃过牛肉小饭,两人就离开张掖继续开始自驾游了。
谢临川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南方人,连吃了很多天面食,实在是有些馋米饭,结果早上看名字点的牛肉居然也是面食,颇为郁闷。
宋屿听他抱怨得好笑,答应他下一站到酒泉就吃手抓饭。
张掖到酒泉二百公里出头,两个多小时也就到了,正好可以吃午饭。
谢临川要吃米饭,宋屿就没带他去吃那些标榜着酒泉特色没事的店——酒泉特色美食就没有饭,最后俩人找了一圈,在酒泉吃上了新疆手抓饭。
不过谢临川也不在意什么正不正宗,只想重新体验米饭的味道。
酒泉市区不大,景点不多,本来是打算在这边当个中转,过一晚再走。但突然有消息说酒泉今天下午开始,未来几天会持续有沙尘暴,就干脆加一次油吃个饭就继续走,希望赶在沙尘暴来之前离开。
沙尘暴比天气预报来得早,刚离开酒泉不久,还没到嘉峪关,两人就正面遇上了沙尘暴。
谢临川看到前面较远的地方尘雾弥漫,灰色的墙将那片天地连接并完全封锁起来。
“前面是什么?”
“沙尘暴。”
“不要紧吗?”
“也许。要不要试试,第一视角穿越沙尘暴。” 宋屿语气随意地像是在说早上吃了两个包子,惹得谢临川忍不住扭头看他。
“酒泉这一带沙尘暴很常见,这种程度的我经历过很多次了,我们现在离风暴中心还有一段距离,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到了风暴中心再看情况,不严重的情况下可以试试能不能直接通过,节省时间。”
大概是被宋屿云淡风轻地态度影响了,谢临川一瞬间也觉得,沙尘暴,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