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脚下,尼飞彼特的身体在经过了黑子舞想的透支和蚀之刻印的持续燃烧后,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四肢有些僵硬地垂在泥地上,虽然还有意识,但也暂时无力反抗了。
胜负已分。
虽然让其中一只蚂蚁逃走了,但打伤凯特的这只还在,古蕾对于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她左翼上的重新裂开的白色鳞片缝隙里,血液正在缓缓渗出。
她没有立刻处决奄奄一息的尼飞彼特,而是站在原地,将视线移向了营地所在的方向陷入沉思。
要不要带尼飞彼特回去呢?
“呃啊……喵……”
算了,带回去的话,其他人不一定打的过她。
古蕾随后重新用翼爪固定住已经没力气反抗的尼飞彼特,将沾满暗紫色火焰的刀刃送入了尼飞彼特的咽喉,温热而黏稠的血液顺着伤口喷涌出来,被古蕾后跳躲开。
她刚洗的澡,虽然已经又脏兮兮的了但是还不想被溅这么多属于别人的血。
古蕾走到刚刚闻到味道的地方,把属于凯特的那条断掉的手臂捡起来抱在了怀里,她身上那些好不容易在酷拉皮卡治愈链的帮助下愈合结痂的伤口而再度裂开。
她破天荒叹了口气,踩着泥泞的林地往营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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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安全营地里也乱成了一锅粥。
由于奇犽和小杰带回来手臂丢了一个的凯特,营地内那些原本就因为看到太多人类被屠戮而神经脆弱的猎人们陷入了恐慌。
在他们眼里,连凯特这种经验老道的猎人都被蚂蚁打成这样,继续留在等着其他同样强劲还会念能力的蚂蚁上门围杀无异于等死。
“让开!酷拉皮卡!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只是送死!猎人协会的支援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几个身上沾满泥土的猎人已经背好了包,手里甚至握着防身的武器,情绪焦躁地试图推开挡在营地出口处的金发少年。
“我说过,现在如果我们分散开来,生存几率会更低。”
酷拉皮卡独自站在营地出口的巨木下。他被气的不轻,这几个人带头要逃跑,要是之后人一波又一波的走掉,他们说不定半路就会因为人手不足而被蚂蚁干掉。
“你这小鬼少在这里装腔作势!现在整个NGL全是那些会吃人的怪物!我们聚在一起有什么用?被一网打尽吗!?”
带头的猎人也有些破音,他的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
“如果你觉得凯特和剩下的人都无所谓的话,那么你可以试着往前走一步。”酷拉皮卡上前一跨,虽然没挡住这位猎人的去路,但是手中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音,“但在那之前,我会为营地其他人的安全负责。”
几个猎人面面相觑,最终考虑到确实几个人深夜单独在外面走不安全,于是咬着牙退了回去,开始不情不愿地重新整理今天白天大家在四处获取的情报。
就在酷拉皮卡准备有些疲惫地准备回到凯特的帐篷时,废墟林道的阴影里传来了动静。
“古蕾?!”
看清那个影子的瞬间,酷拉皮卡马上飞奔了过去,只有奇犽和小杰带着凯特回来的时候他就有些烦躁,虽然他信任古蕾的能力,但还是会感到担心。
她那件新换上的斗篷又变得脏兮兮的了,就算古蕾把翅膀收起来了,后背的血液痕迹也能让酷拉皮卡猜到她这是心虚故意藏起来,伤口绝对又裂开了。
“你……你怎么又弄成这样?”酷拉皮卡捂着脸,刚刚还和那群猎人们争吵,他本来就一直有一股心头火,想顺口训斥古蕾几句。
但古蕾毕竟是去救凯特殿后的,按照小杰和奇犽的说法,敌人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只是弄脏衣服加上旧伤开裂,似乎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于是他叹了口气,手扶住古蕾的肩膀,所有的怒气反而变成了别扭的自责:“算了……能回来就好。先不要乱动,我……”
“凯特的。”
古蕾打断了他的话,举起凯特那条断臂,看酷拉皮卡没念叨她,于是有些得意洋洋地直接递到了酷拉皮卡面前。
“谢谢你……古蕾!谢谢你!!”
刚从安置凯特的帐篷里探出头的小杰在看到那条断臂的瞬间就冲了过来,一头扎进了古蕾那沾满灰尘的怀里,搂着她的腰嚎啕大哭起来。
少年的眼泪打湿了古蕾的斗篷,那些积压在心里的、关于凯特为了保护他而断臂的愧疚和恐惧,在这一刻终于通过泪水宣泄了出来。
“要是你没来的话、要、要是……!”
古蕾任由小杰抱着自己哭,她的手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她之前经历过的所有拥抱都是充满喜悦或者带着安抚的,还是第一次有人类抱着她嗷嗷大哭,最后她有些笨拙地在小杰有些扎手的刺猬头上拍了拍。
奇犽站在一旁,看着那条虽然沾满尘土却保存还算完好的断臂,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的双手插在裤兜里,看了看周围那些因为古蕾带回了断臂而露出多疑目光的猎人们。
“喂,酷拉皮卡。”
奇犽不着痕迹地往前走了两步,用手轻轻地拽了拽酷拉皮卡的衣角。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哭泣中的小杰都没听到,“别在这里傻站着。我们得赶紧把凯特、古蕾还有这条手臂……全都移到最里面的帐篷里去。”
酷拉皮卡愣了一下,随即在奇犽的注视下立刻反应了过来。
如果没有断臂而让凯特无中生有长出一条手臂来毫无疑问太过招摇,但如果古蕾带回来了断臂,那最起码还可以掩护一下拿尼加的许愿能力。
“……我知道了。”
酷拉皮卡点了点头,他侧过身,轻轻拍了拍抱成一团的古蕾和小杰。
“奇犽,带小杰先进去。”酷拉皮卡低声吩咐,同时视线冷冷地扫过周围那些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热闹的猎人们,但终究没说什么,说得越多错的越多,到时候再用自己的治愈链来伪装就好。
奇犽点了点头,把虽然还在掉眼泪但心态已经好多了的小杰从古蕾身上扒了下来,几人快速地推开最深处那顶防潮帐篷的厚重布帘,闪身进入了昏暗的内帐之中。
帐篷内的光线有些晦暗,只有角落里一盏有些生锈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橘黄色光芒。
躺在行军床上的凯特脸色还是因为失血而惨白,右肩处的断口已经被止血和包扎,配合着酷拉皮卡的治愈链,情况还算稳定。但即便如此,他的呼吸也依旧微弱。
亚路嘉正安静地坐在行军床的一角,有些不知所措地揪着自己的发饰,直到看见奇犽进来,眼睛里才重新亮起了光。
古蕾在进帐后有些疲惫地靠在了木制的承重柱旁。
奇犽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有些懵懂的亚路嘉面前。
“哥哥……”亚路嘉小声地唤了一句。
奇犽蹲下身,双手郑重地按住坐着地亚路嘉的双肩。
“亚路嘉。听着。”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哪怕是外面那些人问起,你也绝对不能告诉他们,你对凯特做了什么。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