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十点,公司楼下公园的湖内碧道。
路竟成一如既往地冲在前面,步幅大,节奏稳,背影在璀璨灯火下清晰如剪影。纪璇踉踉跄跄地跟在他后方几十米处,呼吸早已粗重,腿像灌了铅。
这条她每天发呆眺望的风景线,真正跑起来竟如此漫长。
又是一个缓坡。她的速度明显慢下来,几乎想走了。
“纪璇,调整呼吸,摆臂! ” 路竟成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清亮有力。
他没有停下,甚至没有放慢太多,只是回过头,目光准确地找到她,像一道无声的鞭策,也像一道不会熄灭的引路灯。
纪璇咬咬牙,重新提起那股劲儿,跟了上去。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不知上演过多少次。他永远领先一大段,而她永远在追逐。
工作上是这样,感情最初,似乎也是这样。
最后一圈,直道,终点在望。
路竟成依然保持着优势,胜利在握。
纪璇望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胸腔里火烧火燎,却有一股更灼热的东西冲上来。不是疲惫,是积蓄已久的、所有“想要追上他、甚至超越他”的执念。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狠劲。脚下一蹬,拼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她开始冲刺。速度陡然提升,她以一种近乎笨拙却决绝的姿态,掠过路竟成的身侧。
路竟成显然愣住了。随即,他嘴角似乎极快地上扬了一下,没有选择同样加速抗衡,反而,几不可察地,收了一点力。
纪璇先他一步,脚尖重重踏过终点线的那块地砖。她刹住脚步,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滴砸在印着花纹的步道上。
路竟成慢了几步到达,气息也有些不稳。他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弯着的后背。“可以啊,”他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哑,笑意明显,“最后那一下,真够快的。”
纪璇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脸上因为运动和激动,红扑扑的,也带着前所未有的畅快和释然。她望着湖对岸的流光,眼里倒映着整片灯火。
两个人沿着水边缓步放松。纪璇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复,额角不停冒着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