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的来电像颗突然砸进糖水里的炸雷,把车厢里快要溢出来的暧昧瞬间炸得稀碎。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再瞥了眼怀里脸色肉眼可见黑下来的林深,当场僵在他怀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能当场用脚趾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这位小学弟是真会挑时候。
林深垂眸盯着我手机屏幕,耳尖刚染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消失,周身气压“唰”地降到冰点。那眼神冷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顺着电波去把电话那头的学弟拎出来训一顿。
我慌忙按掉挂断,手忙脚乱从他怀里挣起来,坐直系上安全带,假装刚才的投怀送抱、耳尖发红、亲口承认“对”全都没发生过。
“那个……电话可能是工作急事,我回头再回。”我声音干巴巴,眼神飘向窗外,不敢看他。
林深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发动车子。
车厢里安静得诡异。
没有了刚才的低沉笑意,没有了温柔对视,只剩下平稳的引擎声,和某人身上散发出的、浓到化不开的醋意。
我偷偷用余光瞄他。
他侧脸冷硬,唇线抿得笔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泛白。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醋坛子又翻了。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被打断了而已,怎么感觉像是我背着他搞了什么小动作一样。
“你别多想。”我憋了半天,主动开口解释,“沈溪是公司新员工,可能是工作上不懂的地方要问,没有别的意思。”
林深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慌。
穿越过来三个月,我太了解他了。
他嘴上越淡,心里戏越多。
现在指不定已经在脑子里把沈溪从“后辈学弟”归类到“头号情敌”,甚至已经规划好下次去公司怎么不动声色把人拦得远远的。
我默默在心里给沈溪点了根蜡。
学弟,对不住了,谁让你撞在枪口上。
车子平稳驶回小区,一路无话。
进了家门,我换鞋刚想溜回卧室缓一缓,手腕忽然被他轻轻拉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回头,撞进他深邃漆黑的眼眸里。
玄关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柔化了不少。他没了刚才的冷意,眼神认真又专注,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像要把我整个人都吸进去。
“江临。”
他先开口,声音低沉、清晰、一字一顿。
“刚才在车里,你没否认。”
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尖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发烫。
我没否认。
我不仅没否认,还亲口承认了。
承认我心里有他,承认我吃醋,承认我早就越过了协议那条线,掉进了他亲手织的网里。
事到如今,再装高冷、再拿合作关系当挡箭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抿了抿唇,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回应,像是给林深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笑意,原本紧绷的肩线放松下来,连握着我手腕的手指都温柔了几分。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与我平视。
距离很近,呼吸相缠,清冽的雪松气息将我整个人包裹。
“我知道你以前一直在躲。”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难得的耐心,“你怕越界,怕破坏协议,怕自己适应不了,怕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每一句,都精准戳中我心底最真实的顾虑。
我鼻子微微一酸,眼眶有点发热。
来到这个陌生世界,我一无所有。
没有父母,没有过去,没有熟悉的一切。
我只有江临这个身份,只有这份协议,只有林深这个看似可靠、实则随时可能崩塌的依靠。
我怕动心之后是落空,怕靠近之后是失去。
怕这场从头到尾都是合作关系的婚姻,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当真。
可现在,陈思雨的出现戳破了我的伪装,意外的亲吻打乱了我的防线,他一步一步的靠近、照顾、偏爱,早就把我那颗封闭的心,彻底捂热了。
林深看着我泛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拭去我眼角不存在的湿意,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以前是直男。”他忽然开口,坦诚得让我愣住,“我找你协议结婚,是因为觉得你安全、省心、不会纠缠,我只想安安稳稳应付家里,不想被感情拖累。”
他顿了顿,眼底笑意加深,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