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刀尖即将刺破屏幕的瞬间,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刀刃。
鲜血顺着刀刃流下,滴落在地毯上。
陈颂川惊愕地抬头。
挡在他面前的,不是习映,也不是沈墨。
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男人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眼神却温柔得像是一片海。
“颂川,痛觉是真实世界的锚点。”习映轻声说道,“你感觉到了吗?这才是现实。”
陈颂川低头看去。
手中的道具刀变成了一支画笔。
地上的鲜血变成了红色的颜料。
而那个所谓的“大屏幕”,其实是一块巨大的画布。
周围的书房、剧院、黑衣人、18岁的少年,都在这一刻像烟雾一样消散。
他依然站在那个纯白的病房里。
面前立着一块巨大的画板,上面画着一幅未完成的油画。画中是一个复杂的迷宫,迷宫的中心困着一只鸟,而迷宫的出口,站着一个拿着钥匙的人。
那只鸟的眼睛,画得栩栩如生,充满了恐惧。
而那个拿着钥匙的人,没有脸。
“醒了?”习映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瓶碘伏和棉签,正在处理他刚才因为用力过猛而被画笔杆磨红的手掌,“刚才你在梦里喊打喊杀的,差点把我的桌子给掀了。”
陈颂川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后背。
“刚才……那是催眠?”
“算是吧。”习映吹了吹他手上的伤口,动作轻柔,“我在你的潜意识里植入了一个逻辑悖论。只有当你意识到‘自我’的统一性时,你才能从迷宫里走出来。”
“那我走出来了吗?”陈颂川声音沙哑。
“还没有。”习映放下棉签,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直视着他,“你刚才以为沈墨和我是同谋,这说明你的被害妄想依然存在。不过……”
他指了指画布上的那只鸟。
“你终于肯承认,这只鸟是你自己了。”
陈颂川看着那幅画,沉默良久。
“习映。”他突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了,你会怎么办?”
习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了医生的冷静,多了一丝属于男人的偏执。
“那我就陪你一起疯。”
他俯身,在陈颂川耳边低语:
“我会成为你的 hallucination(幻觉),成为你最深信不疑的那个谎言。直到你把我也当成真理为止。”
陈颂川浑身一颤。
他看着习映,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比任何妄想都要可怕,也要……迷人。
“今天的疗程结束了。”习映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作为奖励,今晚你可以不用吃那个蓝色的药片。”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陈颂川叫住他,“那个迷宫……出口在哪里?”
习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出口不在迷宫里,颂川。”
“出口在我怀里。”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陈颂川和那幅画。
他盯着那只无脸的持钥人,拿起画笔,蘸了一点红色的颜料,在那个人的脖子上,轻轻点了一颗痣。
是习映的特征也是唯一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