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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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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巧合,不相信你我正当其时,正逢遇见。遇见一个人太困难。遇见是以一种苦难代替另一种苦难。

众生如何?如在镜中。

站在军营中央,舞袖突然抛起向月的时候,我就是这样想。

营火明亮,大鼓当风,鼓声三催,锦靴急急点地,尖帽上金铃随着节奏发出脆响。脚下莲花图瓣似旋动似浮起,天地间突然地只剩下一个女子。

两袖垂又折,一个旋身,我望向一边的男子。含目一笑,不过是舞蹈。再一旋身,望向天际。他的头上有一轮月亮,刚刚升起,金黄澄脆。

我又如何?似水中撩月。

空中鸟迹,飞过就不见。过去的人生,如同这必然的消失,或者从未出现,如无烟之火,如梦中所见,好像已经很远很远。醒来亦觉在梦中。

凝腰倚风,朱弦凄紧,想到这里,又惊又叹。昨日我还在宋地,怎么今日就远隔千里。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只是事出仿佛突然,我流落塞外。

世上事不能全知者,有千千万……万。“万世不赖”。

梦一个接一个做,年年岁岁,如东流水……水。“水月无限”。

我舞完,歌咏这最后两句,在莲瓣中央停住,下腰结束这一只舞,粗粗地喘息,四处彷徨,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他看到了吗?一想至此,汗泪俱堕。让我遇见一个人,最好是他。

我起身,渐渐回过神来,渐渐听到营士们掌声雷动,呼声盖天,渐渐又突然地安静下来,四周静谧无声。一个声音突然传来:“姑娘请上前。”月下人国字脸,黝黑的皮肤上深倦的卧蚕,粗浓的右眉中心幽默地点了一颗红色的痣,好似在提醒着人铁汉柔情。他神情坚毅,眼神里带着善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几步走上前,道:“青琅。”

又温文而问:“家属安在?”

我沉默,道:“俱殁。”

他转而言他:“你是裴府官妓?”

压抑住一丝慌张:“是。有一年。”

仿佛是随意一问:“裴府常开宴?”

我答:“很少。”

月下人好像突然来了兴趣:“哦?那是为何?”

我答:“边境垂危。裴将军甚为担忧。”

对方哈哈大笑:“他该担忧。这半年来都在备战?”

我固执道:“将军来后半年,全心全意在备战。他这次输,不是不想作为,而是能力不够。”

兵士中有人忽地大笑,喊了一声“草包”,其他人顿时整兵盾甲,狠狠瞪住他。而后又转过头来看我。

月下人笑:“能力不够?还是另有妙计?”那人盯住我,似乎有了一点兴趣。故意给一点甜头,其实另有打算?

然而他却不是在等我回答,一个人报了上来,我冷冷地看着,那人大摇大摆地走到前面。这人我却见过。常年为裴府提供猎兽,这附近的地形、野兽全部摸得很透,有宴会的地方都有他。

月下人问:“你见过这个女人没有?”

老狼笑得爽朗:“见过。裴府官妓苏青琅,汴京来的高贵人儿。”

营士一听,突然怒目看我,连吼三声,非常不满。

月下人却先不理会,继续问:“她,这个女人说,裴府已经半年没有举办宴会了。可真?”

老狼会意:“哪能呢?不办宴会怎么能知道她?她这么稀罕的人儿,可不是常能见到。这半年办了三次吧?有一次就是专门为她办的。”

又问:“你可见过裴迪?”

老狼说:“哪能呢?只见过一个房老五。”

月下将军摆手让他下去了,看向我,问我:“你怎么解释?”

我执意道:“裴将军对外宣称办过三次,其实并没有。只是谎称唬敌,去问延州城的百姓就知道了。裴将军根本就不在府中,整日在军营里。”

他又问:“那为你专门办了一次,这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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