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到了十一月底,风雪大得很,正院那边来了信儿,说不必去请安,薛令然也就睡了一个回笼觉。
待她起来已经临近响午,小红带着两个丫头伺候她起了身,又问今日要吃什么,“小厨房做了几道暖身的粥,四奶奶要吃么?”
“上点吧。”薛令然眼睛扫视几条衣裙,挑了一件领口绣了白狐毛的,又选了同色的披风,小红夸她,“四奶奶穿这青色真好看,衬得衣裳都白了许多。”
“嘴贫。”薛令然嗔怪,“她们几个呢?”
“碧桃姐姐去了大厨房,按着四奶奶的意思给大厨房的管事和杂役都发了赏赐。秋霜姑姑在绣房和花房那头,新年得走亲访友,四奶奶得做几身鲜亮的衣裳。菊香姑姑去了门房那儿,若是有帖子请四奶奶,她会带了回来。”小红一一说罢,又说道:“这会子府里上下都忙着,奴婢看没有一处是得空的。”
“嗯,那今日我就不出门了,别去碍着人家。”薛令然动了动脖子,“新年我要去的几个地方的礼都备一样的就行,不用太贵重。”
她要去的无外乎就是薛家,陈家,这两户和她不咸不淡。
“三奶奶还没回来?”她问,若是赵氏还在康宁公主府,她就写封信问候一下,新春去拜访,也好扯一扯皮:她薛令然和华安郡主熟络,也是康宁公主府的客人。
上京的圈子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她若是没几个靠山,肯定融不进去。
“没回,府里的下人都说,恐怕三奶奶要在康宁公主府过年,不回府里了。”小红回答。
薛令然摸着下巴想,这么看来,沈清容还没讨得赵氏的原谅?
吃着粥时,碧桃进来了,“四奶奶,赏钱都发下去了。大厨房的管事欢喜得很,直说往后四奶奶点菜,他们拿出一身手艺来服侍。”
“大厨房有时候菜色还不错,比咱们的小厨房做的还好。不过重要的是,你们吃大厨房的饭菜吃的香。”薛令然说道,她特意让碧桃打赏大厨房,也是为了荣景轩的下人们。
她这个主子吃着小厨房,但是仆人只能随着大厨房的大锅饭走,这有了赏钱,菜色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像春平院的下人待遇就不同,一荤两素,而且都是精心烹制的。
薛令然当然想碧桃几个也有这种待遇,便费了银钱去疏通。
“奴婢们都知道四奶奶心疼我们,比着其他人,咱们这儿的日子可是顶顶好的。”碧桃说道。
她这话不是自卖自夸,而是真心的。春平院的奴婢心思浮动,有几个想勾搭大爷,夏安院因着二奶奶有身孕脾气不好,奴婢们战战兢兢生怕挨骂挨打,秋喜院更加,两个主子都不在,人心浮动。
“看你嘴甜的,咱们这儿也就清净。”薛令然说。
“四奶奶,秋喜院的花娘来了,说是想给四奶奶请个安。”菊香从外头进来,“奴婢看她应该是刚养好身子,这就出来走动了。”
花娘?薛令然可是很清楚这个花娘入了府有多惨。先是一碗药灌下去,胎儿没了,再就是因为伯爷夫人没有承认她的身份,她就只是秋喜院一个伺候人的奴婢,这就足够她过得惨了。
更加凄惨的是,她在外面宅子上的那些金银珠宝都被扣下,权当作给赵氏的赔礼。
这样一来,花娘白身就被困在伯府,没钱疏通,过得连最底层的奴仆都不如。
“叫她回去吧,和她说,她不是荣景轩的人,不必给我请安。”薛令然又舀了一口鲜虾粥,她得承认她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见花娘对她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说不定还会得罪赵氏和康宁公主,她可不干赔本买卖。
菊香打发了小丫头去院门口,自个则是把两张请帖放在薛令然手边,“奴婢看了,一张是东府大奶奶下的帖子,请四奶奶后日去赏雪。一张是林大人的妻子金氏给您的帖子,邀请您去投壶。”
“都应了吧,左右我也该出去走走,总不能每次都是跟着母亲。”薛令然说,她也该结识自己的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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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薛令然随着刘氏和张氏入宫参宴,这赏梅宴办得极其隆重,甚至陛下都来了。
薛令然用余光打量皇帝,建元帝已经四十有五,看着显现出了疲态。
皇后娘娘倒是凤仪万千,贵气逼人。四妃亦是光彩照人,即便上了年纪也依旧貌美。
宫宴规矩多,薛令然没怎么吃喝,光观察去了。
“都是好姑娘,今日不如由本宫出个彩头,你们比试一下才艺,由陛下和本宫评定。”宴席过半,高坐的皇后忽地开口了。
“皇后所言不错,依着皇后的意思吧。”皇帝手一挥,也给出两件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