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二嫂。”她说了一句，金氏抬着下巴点了点，仿佛怀着金元宝似的。

也正是她这个态度让薛令然更加难以理解，若金氏真的是假孕，也不该是这一副表情，就像是她真的有了。

怎么回事？

伯府上下都在为了金氏高兴，家宴上，老夫人还给了金氏一套调香工具，说那是宫里出来的，金贵非常。

金氏满面春风，一旁的沈文博对她嘘寒问暖，两人时不时耳鬓厮磨，堂中一派热闹的氛围。

待宴席散了，张氏还拉着金氏的手，“母亲说给你安排几个妈妈和医女，我想着你娘家会不会帮你准备，要不要派人回去问问？”

“自然是要的，大嫂先别急，我肚子里的这个可是宝贝，马虎不得，到时候挑人总得挑好的。”金氏终于扬眉吐气了，在伯府里被人看低了那么多年，终于也轮到她张扬。

应付完张氏，她又去看薛令然，“四弟妹，我就先走一步了，这有了身子的苦不是亲身体会怕是感受不到，累得很。”口气是炫耀的，眼神亦是。

薛令然让出一步，“二嫂请。”

金氏扶着腰，带着一溜人和一长串的贺礼离开了。背影间都透露着喜悦和傲然，从前那个咋呼的金氏似乎愈发厉害了。

“二弟妹有了喜事，等过些日子老夫人生辰宴，咱们可要为她在夫人奶奶们面前正名才是。”张氏说着就叹了一口气，“二弟妹嫁进来多年却一直没有动静，不知多少人嘲讽她，而今算是有了好结果。”

“二嫂自然是有福气的，大嫂莫担心。”薛令然说道，她不太想和张氏扯这个，家宴上她应付着话，累了。

张氏没有留她，而是望向了通往夏安院的路，半响，才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

“四奶奶，隔壁东府的二奶奶来了。”菊香撩开帘子说道，“奴婢看来的方向像是夏安院，保不齐是从文二奶奶那儿出来的。”

“请她进来，上茶。”不管何氏来做甚，薛令然都准备和她聊聊天。

她可是关乎着一个大瓜，也不知道后续走向如何。

何氏长得清秀文雅，一身白花一样的楚楚可怜的气质，再加上她因为丧夫穿的素雅，腰肢细软，弱不禁风。

“四弟妹。”何氏轻声唤道，薛令然回她，“二嫂嫂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也真是巧合了，刚得的普洱，湃了看看合不合口味。”

何氏端起茶来喝了一口，“绵密悠长，清淡回甘，好茶。”她低着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第一回来你这里什么都没带，下次我再带了东西过来。”

“你人来了就好，咱们说说话也是好的。”薛令然轻快地说道，这句话让何氏心里熨帖。

她觉着薛令然和她一样，甚至比她更惨一些，所以她们两个就合该是相互取暖，只不过先前等着薛氏主动，一直等不到，所以这回她顺道来了。

“才在文二奶奶那头看了看，想着没和你喝过茶，所以叨扰了。”何氏解释，她忧忧愁愁地叹道：“文二奶奶倒是有运道，往后她也有了依靠。”

“这有什么，妯娌间走动罢了。”薛令然觉得何氏不是很合脾性，但碍于情面，也不能立马送客。

何氏嫁去康安伯府半年就守寡了，而且没有生育，那病秧子死鬼夫君也没个一子半女，说起来跟她是一样的。

薛令然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只不过何氏好似不这么想，颇有些幽怨呐。

“你这儿也清净，我能不能日日都来？”何氏问道。

如果是不知道何氏和康安伯府三爷的事，薛令然也许不会多想，只是一想到这人身上带着麻烦事还日日来，她就反感了，“也是不凑巧，我这些天忙，娘家外祖家都有帖子，你来了我怕是也招呼不了你。”

“是吗？”何氏顿了顿，也没有强求，而是又在想，又多了一个不肯和她亲近的，是她本就命里带煞还是因为别的？

被婉拒让她心情不太好，她没过一刻钟便说要走了，言辞间还带着些怨怪，似乎是认为薛令然太过于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