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白石滩。

苏芸和阿沉走在石子路上，临近日落，夕阳把地面染成一片金色。临近退潮，海浪一阵又一阵哗啦啦地拍打在岸上。

微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味，苏芸走到空地处停了下来，扭头看向身后推着车的阿沉。

“好啦，就在这骑。”

苏芸接过自行车就要跨上去，阿沉有些不放心地拉住她，

“要不要，扶着你？”

“不用！”苏芸拿出发带，把头发绑成一个马尾，为着骑车，她还特意穿了条袴子。

“你站远些啦。”

“好。”阿沉点头，退后几步。

苏芸抬腿跨上车，双手紧紧握住把手。

原身是个矮个子，苏芸估摸着也就一米六左右，这自行车又做得高了点，苏芸坐上后，甚至双脚都不能着地，还有点晃荡呢。

走起。

苏芸踩着车蹬，轮子开始飞快转动，整个空旷的路上都是苏芸骑车的身影。

“太爽了太爽了，终于有车了！”

起初苏芸还有点不稳，骑了几下后立刻找回了状态，她顺着岸边一圈一圈骑，长久以来靠步行走路双腿留下的酸痛立刻一扫而光。

“来阿沉，你也试试！”

又玩了一阵，苏芸骑着车停在了坐在石头上的阿沉身边，热情安利道：

“这个叫自行车，是我家乡那边平民出行时经常会用的工具，可方便了！”

阿沉眼睛亮了下，有些跃跃欲试地站起身。

“直接…坐上去？”

“对的对的，像我那样跨上去，哎对对对！”

见阿沉坐上车，苏芸跑到他的身后扶住车尾。

“好，双手抓着前面的车把，头转过去，看路，不要看我。”

“然后踩着脚下的那个慢慢蹬，我在后面扶着你，来，走！”

阿沉听着苏芸的指挥，笨拙地骑着自行车，最开始他有些控制不好，经常用腿当刹车停下来稳住车子，苏芸在身后耐心地指导该怎么骑，就这样苏芸在车尾推着他骑了一圈，阿沉学会了。

苏芸松开手，“好，现在你自己骑，继续，对对对就这样！”

阿沉笑着回头看了眼苏芸，然后握紧车把卖力蹬着车，这个叫自行车的东西可真是个好东西，比坐牛车有趣多了。

他们又玩了好一会儿，直到渔人们已经收网回家，整个白石滩只剩下他们二人，苏芸这才依依不舍道：

“呼呼…累死了！咱们也回家吧。”

“好。”

二人推着车往回走，苏芸看着自行车，突然想到自己还得定制个打气筒！

这玩意怎么做？下次去找陈铁匠好好问问，希望不要太贵。

回去的时候，阿沉执意让苏芸骑着车，自己步行，苏芸推辞了几下，最后还是听他的话，乖乖骑上自行车。

说是“骑”，其实只是她坐在车上，阿沉拉着车把手拖着她走，这让苏芸想到自己从前去超市买菜时拖菜车的样子。

走了一小段路，阿沉突然开口，“芸儿，你的家乡，在哪里？”

苏芸想了想，“在一个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就算赶一辈子路也到不了的地方。”

“你想听听我家乡的故事吗？”

阿沉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那里……更发达，也更先进。在那里人的出身没那么重要，穷人也不会平白无故被欺负。所有的孩子都能去学堂免费念书，穷苦的人家也会得到救济。就算犯了罪，也有律法审判，不会被随意仗责。那里没有世袭的皇权，也没有……”

“还有那里，不会动不动发动战争。”

听到这里阿沉眼睛一亮，苏芸笑着继续说道，

“你看，像我们今年都是十八岁，现在在面馆里每天要工作要赚钱养活自己，但是在我的家乡，十八岁还是上学的年纪噢，那边的孩子绝大部分都会念十几年的书，从六七岁开始到二十二左右正式结束学习，然后才开始工作，或者也可以继续念书，念一辈子也行。”

“那，念书可有什么条件？比如…像我这样的呢？”阿沉轻轻问道。

“没有条件，想去都可以去，不要钱的，不过定期会举行考试，考得好就去更好的地方念书，差些的去一般的地方，但总之都是可以念书的，在我们家乡教育一直是免费的。”

说着苏芸想了想继续道：“阿沉，你相信平行世界吗？”

“那是什么？”

“就是在这个世界上，可能有无数个我们在不同的世界生活，根据我们每次说的话，做出的选择，都会生成出不同的世界。”

“比如另一个世界我们可能不认识，也有可能你还在越国，那边没有战争，这都是可能发生的。”

“也许啊，某个平行世界的我们，会生活在我家乡呢，那我们一定会一起上学，在学校里认识，每天不用起早贪黑辛苦工作，只单纯地念书就好了。”

想到这里苏芸看了看阿沉，笑道：“不过也许到时候我们不会认识啦，你不需要被收留，你会有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过着你原本该有的安稳生活。”

阿沉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管在哪里…我们都会认识彼此。”

“如果没有，我…我会主动找到你。”

·

与此同时，苏记面馆内，放了假的苏平之刚回到这里。

店里人不算多，苏平之简单打扫了一番，然后找了张空着的桌子开始背《大学》。

还有半个月就要考试了，现在苏平之就算做着梦也在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