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怎么了?”
一大早,苏芸照例把食盒递给阿沉,却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有三道深深的血痕。
“没事。”阿沉把受伤的那只手背在身后,“我…先去送餐。”
“回来。”
阿沉站住了,苏芸扯着他的袖子拽到自己房间,从床下翻出药箱。
“我给你上药,不然伤口会感染,到时候你整只手都会废掉。”
阿沉抿抿嘴,看了下干净的床铺,退后几步坐在了椅子上。
苏芸拉过他的手先用清水冲洗一遍,又拿纱布蘸了止血药粉轻轻洒上。
“鸽子抓的?”
“嗯。”
苏芸把纱布缠了几圈,直到整个手掌都被包起来,然后打了个蝴蝶结,盯着包好的手,
“这几日我来喂鸽子,你先把伤养好。”
“还有柴也别劈了。”
“好。”
趁着阿沉去南福寺的功夫,苏芸走到鸽舍前摊开掌心,把手上的麦子喂给它们。
十只鸽子争先恐后地啄着她的手心,苏芸觉得就像有人不停拿笔尖戳她一样。
看来得做个手套了,不过云国是不是没有这东西?冬天的时候她从没见人戴过,苏芸想。
上回在鸽子会买的十只鸽子差不多已经驯好了,等过几日苏记面馆将会正式推出——
外卖服务!
做外卖是苏芸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计划的,她所在的西市区属于“平民区”,美食竞争卷得厉害。
除了那个讨厌的全福楼以外还有不少物美价廉的小饭馆,之前苏芸做商业调研的时候吃过不少,不得不说每家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活。
苏芸的面馆能晃晃悠悠地开起来,还有点儿小热度,完全是打了个信息差,推出些新花样让古代人吃个新鲜。
她知道如果自己单纯做面条的话,估计最多半年就撑不住了。
“老板,老板。”
苏芸刚把做好的面条递给跑堂,就听见李行老在喊她。
“怎么了李叔?”
李行老用眼神示意苏芸看向最右边的一位食客,那是个穿黄裙的姑娘。
“那个人,她是张华生的女儿,叫张……张锦书。”李行老压低了声音,语气警惕。
“要不想办法给她请走?她爹开酒楼的来咱们这儿吃什么饭,一看就没安好心!”
“她点单了吗?”
“点了,奶茶和海鲜面,还有两根烤肠和一份双皮奶。”
这几道菜都是全福楼已经复刻了的,听到这里苏芸莫名放下心来,
“没事,来者是客,不用赶她走。”
想了想苏芸还是嘱咐了一句,“李叔你多盯着点,如果她闹事的话你再来找我。”
“好嘞,您放心!”
说完苏芸回到了灶房,把昨晚泡好的小米饭蒸熟,又拌了切碎的红枣枸杞,盛进粗陶碗里压得结结实实的,然后倒扣出来堆了个小山包。
抽出菜刀,把猪肉两面拍松倒进碗里,放了点盐,酱油,还有一小勺米酒和姜汁,抓拌均匀进行腌制。
她拿起龙须菜,也就是现代的芦笋,芦笋已经洗干净了,但是这里没有削皮刀,也只能带着皮一起煮了。
转眼间苏平之已经在书院半个月了,上次他回家时肉眼可见瘦了一大圈,脸颊都凹陷了。
“哥你怎么瘦了那么多?是累的吗?”
“啊对啊!程先生布置的课业很多,所以我经常熬夜复习,没事儿。”
他虽这么说,但苏芸注意到那天苏平之吃了足足三碗面条,第二天走的时候还打包了两份。
得,这是没吃好啊。
书院是有食堂的,为此她还多掏了二钱银子。
当初她也想过要不要给苏平之带饭,但想着那么大的书院,吃得应该不错(吧),也就偷了下懒,没多调查。
果然,世界上所有学校的食堂都很难吃!
苏芸把热锅里的芦笋捞了出来,放进凉水泡着保绿,然后再沥干备用。
拿起腌好的猪排,两面滚上干面粉,烧热的铁鏊浇一勺猪油晃开,用钳子夹起猪排平铺放下。
猪排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烟雾瞬间升了起来。
等到两面煎至金黄微焦,她拿起根筷子戳了戳,没血,嗯,熟了~
借着锅底油翻炒几下芦笋,撒几粒盐,绿色的芦笋放在金黄的猪排旁边,看上去垂涎欲滴。
除了炸猪排配芦笋,苏芸还做了道西兰花炒木耳,一荤一素营养丰富。
她把饭菜分别装进温盘,再层层摞进小食盒里,此时阿沉已经推着餐车在门口等她了。
“走吧~”
两个人推着餐车出门,多绕了段路来到明德书院,正好赶上午时课间,苏平之和几个同窗刚好从讲堂出来,看见苏芸和阿沉,他愣了下,然后快步迎了上去。
“芸儿,阿沉,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要去东市摆摊,顺路送给你这个~”
苏芸从餐车底下拿出小食盒,递给苏平之。
苏平之接过食盒打开,香气扑面而来,丰盛的饭菜把食盒装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切好的橙子。
“哥你多吃点,都是现做的,这儿伙食不好吧?以后我早些做,阿沉去南福寺正好顺路给你送来。”
苏平之低下头,双手微微颤抖,“芸儿,阿沉,不用这么麻烦的…”
“食堂吃得自然不如家里,但也没到无法忍受的地步,你们平时已经那么忙了,不必在为我多花时间。”
“哎呀哥你又来了,”苏芸握住他的手,“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旁边的阿沉也附和地点点头,“大哥…不必客气。”
又说了几句,二人走后,苏平之回到讲堂坐下,把食盒摆到桌上一一放好。
猪排还是温的,表面微微泛着油光,芦笋翠绿,木耳黑亮,小米饭上缀着红枣碎,旁边还搁了两瓣切好的橙子。他把筷子伸向猪排,夹起一块,咬下去。酥脆的外皮在齿间咔嚓一声裂开,里面的肉嫩得微微弹牙,肉汁混着姜汁的清香溢了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