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山里幽静,月影朦胧,小道幽深,长袍扫过青苔石阶,竹林作响,与远处的瀑布流水相奏。
明松雪带着团子跟在袁絮砚的身后,听着她慢慢介绍着云深山坞里一些基础的规矩。
“听尘照青说,你们家曾经捡了只神鸟养在这里?”明松雪缓缓问道。
袁絮砚没有回头,她拨开面前的一丛竹叶,氤氲的月光下,温泉里“咕噜”泛出的热气给后山平添神秘之感。
云雾缭绕,如临仙境。
袁絮砚问:“净无仙长也对这事感兴趣?”
“那倒没多大兴趣。”明松雪幽幽地看着袁絮砚,眸里的深沉如深渊,“只是听说这神鸟来历不一般,是九重天掌管他人因果的纭生神女所养之鸟。”
那人只笑道:“是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我第一次听说时也和你一样,”明松雪笑了笑,“按理说从小养到大的灵兽自小忠诚护主,没理由一直待在一个小小的仙门里。”
“我有点没听明白仙长的意思。”袁絮砚将人带到温泉边,淡淡说道,“我不知仙长此次来这的目的是什么,有什么想查的查便是,袁家做事坦荡,怕是要让仙长失望了。”
“失不失望的另说,故事有点长,还得慢慢写。”他冲袁絮砚微微颔首,笑道,“多谢姑娘引路。”
“仙长先泡着,有事唤一声便好。”袁絮砚对他行了一礼,道,“在下先走了。”
热气缭绕,明松雪阖上双眼靠在温泉边,大半身子掩匿在水中,只露出脑袋。
“公子可是察觉到什么?”团子倚坐在一旁问道。
明松雪浑身被热意包围,为了赶路劳累了几天的筋骨终于在今天得以舒缓,脚上歪伤的痛感也渐渐得到了缓解。
他舒服得喟叹一声,懒懒道:“没,吓唬一下罢了,要是能吓唬出什么东西来那当然再好不过。”
“逐霄。”明松雪缓缓睁开双眼,望着高悬的明月,缓缓叹了口气。
这可把团子吓得一激灵,明松雪鲜少会直呼他的大名,在青鹭山谷修养的那三年,团子就没听到的明松雪喊他的名字。
他心惊胆战地向后挪了挪,哆哆嗦嗦地问道:“公子也要吓唬一下我吗?”
“没,我很认真。”明松雪轻笑一声,道,“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团子:“……”
“别和我说没有,你见到这家少家主时呆愣的那一会儿,在想什么?”
“我……”
“也别和我说单纯觉得人家漂亮看呆了,你在那谁身边呆这么久,那张脸天天在你面前晃,再好看的脸你也该习惯了才对。”
他等了一会儿,团子依旧没有要吱声的意思。
明松雪敛下眸,自嘲般的轻笑一声:“连你也要满我吗?”
“上一句我可以当是在夸我吗?”尘照青含笑的声音响起。
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这儿,明松雪余光瞥见那片红杉扫过他的身侧,尘照青在他的身后蹲下,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不由分说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怎么这么泡?一会我的松鼠喘不上气了。”尘照青含笑的眼里倒映着明松雪冷淡的脸,他独自摩挲了一会儿徒弟的下巴,哑声道,“坐好,不要把身子埋水里。”
明松雪坐直了身体,抬手甩开尘照青还停在他下巴的手,冷冷道:“要你管?”
“我养大的,怎么不该我管?”尘照青俯下身去,一手搭过明松雪的肩,“不闹别扭了好吗,你刚刚还夸我好看。”
“没人夸你。”明松雪白了他一眼。
他们被月光笼罩,流水与竹林还在进行二重奏,尘照青的手绕过他的肩膀,重新落回他光滑白皙的脖颈。
那人趴在他耳边小声唤他,语气几近哀求:“松鼠,转一下头。”
明松雪不为所动。
尘照青便道:“怎么办,师父都跪下求你了。”
明松雪一惊,顺着尘照青捏住他下巴的力道转了过去。
眼尾处传来温热又湿软的触感,明松雪下意识闭上眼。
不知是月色的烘托,还是冲动使然的结果,尘照青低下头,虔诚地吻上那枚他怎么也舍不得抹去的红痣。
心跳声如雷点般震耳欲聋。
明松雪小心翼翼地抬手想推开覆在身上的人,却被人握住手腕,牢牢锢在他的怀里。
“尘照青……”
明松雪小声而短促地唤了声他的名字。
“嗯。”
尘照青微微抬起头,双手握住他的手腕,微微抬起,他深吸了口气,无比亲昵地靠上他的手背。
他像个虔诚的信徒,请求他的月亮。
“还是再多依赖我些吧。”
“算师父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