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长二人跟随居玥沅来到随云斋门口时,恰巧碰上了匆匆而来的邬景同。
对方看到两人后微微蹙了蹙眉头,但目光并未在他们身上过久停留。
他一把拉过居玥沅那双冰冷的手,焦急道:“沅儿,你寒疾未愈,怎可出来随意走动?”
居玥沅慢慢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手中抽开,一改方才对池清漪二人的温和模样:“你又监视我。”
平淡的话语没有一丝波澜,是陈述,而非质问。
“我只是想时刻确保你的安全。”
似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居玥沅竟笑了起来:“究竟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你的计划,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的话似是戳到了邬景同的痛处,他的神色立刻变得不自在起来。
邬景同收起了方才那副心急如焚的表情,不再直视眼前这个病气入骨的少女:“如今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了,但你信我,如果他们真的要对居家动手的话,我一定想办法保全你的......”
听到这句话,池清漪的眼神微微一顿。
他们?他们是谁?他们为何要对居家动手?
对于邬景同的这番话,居玥沅的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就算拼死也要挡在居家所有人的面前。
还有,如果你再让那些人进我的院子,我就将那些人连带着你送来的汤药一起丢出来。”
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走入了随云斋。
那些人,想必指的是邬景同派来监视居玥沅的那批人。
果不其然,身后的邬景同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面色一僵,并没有再追上来,而是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以后让糜三他们到随云斋外面守着吧。”
踏入随云斋后,居玥沅一路无话。
三人路过飘满围帐的小憩亭,穿过静定无波的环庭溪,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小院的内室。
婢女们轻手轻脚地和门而去,居玥沅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下来。
她的身子一下就软了下去,需要扶着一旁的香几才能堪堪站稳。
“居小姐......”
池清漪有心上前搀扶一二,却被居玥沅轻拒绝。
她的面色惨白,眉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忧愁,苦笑道:“你们也觉得我很可悲吧,居然要用自己的性命来要挟别人。可是我现在能拿出来的,也只有这些了......”
池清漪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方才居玥沅在外面提到的汤药,是邬景同送来给她的救命药。
“居小姐心怀大义,实乃女中豪杰。只是不知方才邬景同口中的‘他们’是?他们为何要对居家下手?”
居玥沅缓缓抬起刚刚撑在香几上的手,竟对着二人直直地跪了下去。
“居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池清漪赶忙上前要将她扶起。
“二位贵人请受小女一拜!”
“居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居玥沅说什么都不肯起身,跪在地上语声微颤道:“二位是居府,不,是整个奎沙国的贵人,请不要拒绝玥沅的这一拜!”
“有什么话咱们起来说,快起来。”
池清漪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居玥沅眼眶微红,睫羽间似有泪水打转。
她抬手轻拭泪水,在池清漪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那日郊外,我本是纵马出府,想要摆脱邬景同的监视,不料却恰巧看到了二位贵人从阵法外面而来......”
居玥沅并不知晓两人的来历,但此刻的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也只能相信他们了。
池清漪心中一颤,没想到他们这么早便暴露了。
“邬景桐的队伍已至身后,我知晓二位贵人此行定是为救我奎沙子民,断不可被邬景桐他们发现,这才停下马匹,同他们一起回了风渚城。”
回想起当日的场景,池清漪忽然就明白了那时她为何总感觉居玥沅在故意遮挡她的视线。
只是她说他们会救奎沙国于水火......
居玥沅为何知道昝和的阴谋?她没有被摄魂吗?
似是察觉到了池清漪心中的疑问,居玥沅苦笑道:“也许是上天可怜我时日不多了,才让我能够看清这一切。”
说到此处,她的呼吸顿了顿,又接着说道:“那日清晨,父亲接到了宫中传来的圣旨,要求居府广开大门,招募奎沙国上下所有修士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