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家管家也来为傻子说话:“傻子是我看着长大,脑子笨了点,但为人憨厚老实,从小到大本本分分,都没跟别人打过架,更不会杀人了。”
“放肆!你说没杀就没杀?你全天都盯着呢?你敢用项上人头保证吗?”师爷自觉替县令发话,还瞟了眼县令,他还在搓下巴颏。
到底是个命案,县令心有疑惑,当天未下令签。这还是县令上任樟县以来第一个牵扯到人命的。此案后续还要报送知府,既要办案,就要办得无可指摘。
陈梁又回到了牢房。这日子可不好过,阴暗潮湿尚能忍受,鼠虫跑酷他可就哭爹喊娘了。更为要命的是,吃喝拉撒在一个空间。
他本就胃浅,捏着鼻子咽下一口看不出来什么食材的饭菜,憋久了一吸气,那股子酸臭腥骚味直冲天灵盖,吐出来的比吃进去的还多。
“不吃就滚去睡觉,休要吃了吐吐了吃的恶心人。”有人提出不满。
陈梁作罢,把碗筷摆在一边。等饿极了,自然就会吃了。他忍着疼,龇牙咧嘴地扳过去右腿,尽量让自己躺得舒服些。镣铐冰得他发冷,怎么回到他的世界?这地方一刻都不想待。
半夜,陈梁饿醒了,其实没怎么睡着。碗是空的,让耗子虫子饱了腹。他懊恼自己没盖好,也罢,它们吃了他的饭,就不许再骚扰他。
“啊!”毛茸茸的触感给他吓出了声,又担心狱友骂他,连忙捂嘴,捂了嘴才发觉是用的刚才摸到老鼠的手。
那是一只死老鼠。借着昏暗的灯火,他看见碗边还有一片死了的虫子。
还好他没吃下去,有人要毒死傻子。
“大人,知您看字画劳累,贱内煲了鸡汤,放了几味药材,解乏去累,快尝尝。”师爷来见。今日退堂时,付乐欢上前套近乎,邀知县赏字画。
“有劳弟妹。对了,我认识个玉工,你把你那玉佩的样式跟他描述描述,去我库房挑块看得上眼的料子,做个以假乱真的,就当哄她开心了。”
“那就多谢大人了。”
县令拖住他的手:“咱俩不必客气。你这手怎么了?”
“前些日子逗狗,畜生嘛,突然发狂咬了一口。看过郎中了,无碍。”
“天气热,人心里急躁的很,更何况畜生了。要当心。”
“今日一见,付家小姐还真是伶牙俐齿,在堂上如此目中无人,都让付承给惯坏了。”
“这小丫头片子,鬼精鬼精的。说是拉我看字画,还不是要给她家那傻子求情。想不到她对一个下人如此费心。”
“怕是担心传出去付家出了个杀人犯,影响名声罢了。”
“那可不。她还说,傻子其实心里都明白,回头找个面善的好好审审,兴许他看见那杀人的也未可知啊。”
“县令是觉得傻子没有杀人?”
县令放下鸡汤:“你是觉得傻子一定杀人了?”
“知星拙见。”
“仵作验的那尸体有个九尾狐刺青,在这。”县令手指左肩头比划了下,“你可听闻过?”
“未曾听闻,许是看了志怪小说来了兴致。”
“那方士的来历还未查清。若是傻子干的,他为什么要杀人呢?”
“就跟那咬人的畜生一样,谁知道何时伤人乃至杀人。衙役们忙碌这些天了,不如早早定下来,免得时间拖得长了,知府那边也不好交代。”
“你的意思,是直接把他定为凶手,交给知府,这案子就了结跟咱没有关系了,是吗?”
“知星只想替大人解忧,并无他意。”
“我当然知道,只不过这凶器还未找到。真是犯了难了。”
“大人,知星愿为效劳。”
“大人,有狱卒来报?”
县令打个手势知会师爷:“狱卒不看守大牢报什么报?谁逃跑了?”
“县令大人,无人逃跑。丁道宽在大牢里鬼哭狼嚎,一直喊冤,还说拿了方士的一封书信,他大字不识几个,信上内容读不明白,好像提到狐狸什么的。他觉得不值钱,但也没扔。兴许书信上能找到线索。”
“还以为找到凶器了。什么书信,明日再说。这点事也至于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