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会好心救下一个人?
陈树越想越觉得蹊跷,可他又不敢去问,怕打草惊蛇。
江亮仿佛看出了他的好奇,“黑丫,你想不想去看看?”他狡黠地一笑,“就像我们小时候去探险那样,走吗?”
“好。”陈树没道理拒绝。
江亮带着陈树从后门出去,钻进了密密的树林里。
江亮瘦瘦小小的,却在前面走得飞快,好像这条路他已经走了无数次。
“你平时也经常去吗?”陈树顿了顿,补充道,“那边。”
江亮回过头,脚步却没停,“不是啊,我就去过几次。不过我记性可好了,走一回就记得了。”
陈树没回答,专注地记着路线,打算下次一个人来看看。
“不过那边虽然没什么人去,但要是撞上大老板派来送药的人就不好了。”江亮补充道,“所以你别一个人偷偷溜过去哈,我知道你的,总是这样莽撞。”
陈树心中一惊。
“不会。”
他突然想到,不论是那边有个人,还是一起去,都是江亮说的话。他就这么信了,还跟过来了。
江亮,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树第一次发觉,自己竟然看不懂眼前的小孩了。
江亮第一次来的时候,陈树不知道他是谁。
他站在那里,瘦瘦小小的,笑得很灿烂。
陈树一开始还以为,这是哪家跑出来的十几岁小孩。
后来才知道,那是“黑鸦”的旧友。
“黑鸦”和自己年纪相仿,他的朋友又怎么会是十几岁的孩子呢?
陈树按下心中的疑惑,飞快地跟上了江亮。
大半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穿出了树林。
眼前出现了一座破败的、摇摇欲坠的小屋。
江亮从侧开的窗子翻进去,躲过了对着正门的监控。
房间里很暗,有个人躺在正中的床上。
陈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那个人闭着眼,很安静地睡着。
陈树看见一截铁链,从铁架床的床头,伸进薄薄的被子里。
顺着那节铁链,他摸到了一只手,一只瘦得皮包骨的手。
他轻轻地摸着那只手。
食指第一关节内侧有一小块硬茧,边缘已经模糊了,但位置还在——那是扣扳机的位置。
虎口有一片厚皮——那是握枪时手掌贴住枪柄的地方。
这人是一个——警察。
陈树默默地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
江亮望着窗外,“按理说,送药的人一周来一次,今天不是来的日子。”他回过头,“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去外面看着,有人来我就咳嗽,你找地方躲起来。”
“嗯。”
江亮又从侧开的窗子翻了出去。
江亮一走,陈树开始在床边的柜子翻找。
一个人,躺了十年,每周有人送药,却迟迟不醒。
为什么?
也许那根本不是药!
他很快找到了那瓶药,就在床头柜的最下。
陈树愣了一下,这么容易?
但他没时间多想。江亮随时有可能进来,他得赶紧动手。
陈树轻轻打开瓶子,嗅了一下气味,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涌上来。
这是他们集训时学过的——可以让人立刻陷入昏迷的药。
在柜子深处有几瓶生理盐水,也许是配药的时候留下的。陈树打开嗅了嗅,又用指尖蘸着尝了尝,确认就是一般的生理盐水。他把药瓶里的液体倒掉,又将生理盐水倒进去,将空瓶子藏进衣服里。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送药的人不会发现少了的那一瓶生理盐水。
回程的路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回到小屋,江亮才开口,“我们下次还去吗?”那声随意的问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
陈树很乱。江亮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恰到好处地给了他完美的台阶。
可就是太巧了。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发现了被藏在树林深处十年之久的警察,还顺顺利利地换了药,而现在对方还邀请他下一次去……
可他没有得选,那是他的同伴,他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漫长的折磨中一点点死去。
就算这又是个陷阱,他也认了。
“那你下周再来小屋找我吧。”江亮笑嘻嘻的,好像很开心儿时的玩伴又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周,他们都趁人不注意,穿过密密的树林,钻进那间废弃的小屋。
而趁江亮在外面放风的时候,陈树就偷偷换掉注射的药。
有一次,多亏了江亮的咳嗽声,陈树才躲过一劫,没和提前到来的送药的人撞上。
陈树不是没想过自己一个人来,可毕竟有江亮在外面放风更加安全。
江亮从来没问过陈树在里面干了什么,陈树也默契地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