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与橙花
“我们真不是,”那种关系。
起码目前不是。
椿炘话说了一半,林斯煜就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上车吧。”
一脸淡定,带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
“哦。”
椿炘摸了下鼻尖,觉得自己心情一百八十度急转弯,旁边的人却是毫不介意被开玩笑的反应。
兄弟情真的坚如磐石,他想。
一边,绕进主驾驶位的林斯煜看见椿炘闷闷的表情,情绪也一下子宕下去。
看样子是因为有喜欢的人,所以才不想和其他人扯上关系吧。
“嗤。”
其他人……林斯煜自嘲了一下。
舌尖擦过牙齿内侧,在脑海里标记了苏岑叶这三个字。
“你笑什么,”椿炘偏过头,“你明明知道……”我的性取向。
林斯煜自动补充了后半段话——“你明明知道我有喜欢的人”。
害,苏岑叶嘛,哥知道。
呸,我知道。
“抱歉,”林斯煜启动汽车,绷着身体一直往前看,“我刚刚进去的时候担心被误会是送礼的,就没解释。”
“这样啊。”
椿炘觉得也对,点点头系上安全带。
林斯煜见椿炘这么快就接受了,心里怪烦的,开车时眉头一直皱着,直到抵达医院才松开,顺便问起情敌:“苏岑叶那小子呢?不是和你一起回来的吗。”
转过头往副驾驶看,发现椿炘睡着了,歪着脑袋靠进椅背里,挺沉的。
皮贴骨、五官立体,但又没有浓颜的深邃感,反而很干净清爽。
林斯煜凑近了点,屏住呼吸的同时,椿炘睁开了眼睛:“嗯?”
被吓了一跳。
“到了,”林斯煜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低下头帮人解开安全带,“下车吧。”
说完他就回身去开车门,扒拉半天,打开之后撤腿下车,结果自己的安全带没解。好在椿炘刚睡醒没注意到。
之后两人就去了内科,医护人员帮椿炘做了初筛,没什么问题,就又去了骨科。
椿炘坐在椅子上看见林斯煜表情凝重,低声说了句“没事”,就听见医生翻完病例的声音,开口询问:“最近有剧烈运动吗?或者碰到哪儿?”
椿炘回忆着,当捕手接球应该不算吧。
“没有剧烈运动,”他抓着椅子扶手,还是说了,“昨天摔了一跤,但那个时候已经发烧了。”
出机场的时候,椿炘不想再听苏岑叶借向亦安的事发火了,就一直加快脚步往外走,可能是肌肉有点萎缩力量不足,一下砸进了地砖,摔倒之后又爬起来往人流里躲。
林斯煜跟医生异口同声:“怎么摔的?”
“没站稳,算平地摔吧,挫了一下膝盖,”椿炘看了眼林斯煜,又默默移走视线回答医生,“感觉平衡力变得有点差。”
医生听完,伸手去按骨折部位找压痛点:“这痛吗?”
椿炘摇头。
不痛,没有肿块,关节也不僵。
触诊完之后,医生又让护士带椿炘去照了X光和MRI,结果显示骨折的地方没有问题、恢复得不错,就是膝关节软组织挫伤了,开了点外用药。对于低烧不退的事,医生建议椿炘去心理科做个评估。
离开骨科科室后,椿炘看了眼时间,不准备继续了:“下次再检查吧,我得去宁州体育馆。”
“可是你……”林斯煜听了问诊全程,不太放心,“能行吗。”
他也猜到了,应该是有重要的人参赛,所以没强硬地拒绝。
“没事儿,”椿炘让林斯煜转过去,把单子和药都塞他包里,“走吧。”
说完拉上拉链,撑着林斯煜的肩膀把人往电梯处推。
“慢点,”林斯煜稳着上半身,单手撑着金属色的立柱,“平地你都能摔,等会儿把我也带下去怎么办?”
语气调侃,带着点关心,但椿炘根本没仔细听,视线穿过林斯煜的侧脸,落在他五指微张、骨节分明的手上。
掌骨凸起,能看到似有似无的青筋。
“怎么了?”
林斯煜见椿炘没说话,刚想转头,肩膀上的力道就松开了。
椿炘双手环抱:“没什么。”
随后电梯门打开,他率先走进去。
“奇怪。”林斯煜觉得只差两岁而已、怎么对不上频率,无奈地放下手跟上,掌心带着一道被立柱拐角压出的红痕。
-
宁州体育场。
椿炘买的是靠近终点线的区票,定区不定位,林斯煜想跟椿炘挨在一块儿,在票务软件上蹲了很久,幸运地抢到了同区的回流票。
他们进场比较晚,坐下不久,男子100米第一轮比赛就开始了,解说员的声音在运动场上空响起。
“现在进入跑道的是宁州队的江轩宇。”
椿炘听见了熟悉的名字,目光一直追随着607号运动员。
“今天是他第一次参加全国性质的径赛,作为一名双腿小腿截肢的T64级运动员,此前他在市赛上以15秒24的成绩一举夺冠,加入了宁州残疾人田径队,是队内最年轻也最受瞩目的短跑肢残运动员。”
“下面是……”
解说员依次介绍着,林斯煜也往前弯身,手肘架在膝盖上撑住下巴:“你认识他。”
“嗯,他之前是裴叔的学生,很厉害,”椿炘没有讲太多,转而问林斯煜,“你之前有关注过径赛吗?”
他知道林斯煜晚上没休息好,陪自己来看比赛怕他会无聊。
林斯煜明白椿炘的意思,摇了摇头,又答应:“有,我看过你的比赛回放。”
参加青少年锦标赛夺冠的那一期。
“嗯?”椿炘双手交握攥紧,笑着回,“我都挺久没跑了。”
以后也不会了,他想。
“也是,都怪池沸那小子。”林斯煜坐直了身体。
“我是想说,”距离高中短跑的时候。
椿炘觉得林斯煜误会了,解释到一半顿住了,没想到下一秒对方会挨上来。
并且开口:“上次打球,你跑垒的速度这么快。”
椿炘:“怎么又说回棒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