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错愕地看向他,下一秒却立刻领会了陈格的意思。
在他开口前,陈格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说真的,你觉得明年我们还能行么?”
时序无声地凝望着陈格的侧脸,他知道他话里有话,嘴上虽问的是我们,但恐怕真正更担心的是自己还行不行。
“就算是要退役,还有我们在,你走的每一步都会有金色雨铺路的。”
时序不轻不重地捏了捏陈格的肩膀,沉静的瞳孔里,散射出无比坚定不移的光芒。
陈格怔怔地看了看他,旋即松快地笑了起来:“你丫就靠这张嘴,在联盟诱拐了多少小孩儿?”
时序见他情绪回暖,便也顺嘴接过玩笑,无辜地耸肩道:“那有什么办法?我就长了这么张能说会道擅哄人的嘴,再说我安慰人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哄骗了?我特么要多心诚有多心诚,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行行行行行,”陈格胡乱摆着手,不想看时序这副绅士老狐狸的嘴脸,贱贱地说,“不过讲实话,我还蛮想看看如果今天小秦被你打哭了,你会怎么哄他。”
时序微微发怔,没有立刻伶牙俐齿地反击。
等了几秒,他才扭开脸硬邦邦地说:“哄个屁,站起来比我高的人,我哄他干什么?”
陈格意味深长地嘿嘿一笑,盯着时序侧过脸时露出的耳朵,语意不明地调侃道:“现在看看这几个月,你对小秦的态度真是变了蛮多。”
时序伸手捻了捻鬓角,修长漂亮的五指虚掩住侧脸和耳朵,清亮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比赛,没有再看陈格,也没有回答。
UCG最终还是在第三局险险获胜,2:1赢下第三赛段的开幕战。
Yair如今的表现虽然很难再有令人眼前一亮的惊艳时刻,但最基本、最平淡的稳定输出,他还是能做到的,并没有拖队伍的后腿。
相比之下AH还是赛场经验略显欠缺,最后因为大龙团的紧张时刻战术实施不到位而憾负。
屏幕上的比赛直播正在赛后采访,KG主场的工作人员们已经让POF准备登场了。
时序最后喝了一口水,拎起外设包先走出了门。
门一开,他径直与门口走廊上路过的人打了个照面。
Lynn瞥了时序一眼,脸色随即青一块白一块难看起来。
他毫无礼貌地扯起嘴角不轻不重地嗤了一声,昂着头拽得像只斗鸡,大步走进KG的休息室。
没过一会儿,KG其他几人也陆陆续续地来了。
秦擢背着外设包走在最后,正低头和教练交谈什么,神情认真甚至显得有些严肃。
远远地,他不经意间一抬眼,看见了站在走廊上的时序。
秦擢双腿立马撂得飞快,瞬间甩开他教练一大截,莽莽撞撞向时序快步走过去,脸上也早已漾开了太阳般真挚的笑容。
时序深深注视着他越来越近的面孔,眼底一时溢满挥之不去的喜悦。
在秦擢还差几步才走到跟前时,时序刚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已经被男生迫不及待伸出来的手臂,重重揽进怀里。
时序被拽得向前趔趄了两步,几乎是扑进了秦擢的怀里。
“时序哥,我想死你了。”
男生清冽的声音铺洒在时序的耳边,他紧紧搂住怀里这具日思夜想的身体,只觉浑身神经都在兴奋地颤栗。
如此紧密相贴的姿势,时序大半张脸完全埋进了秦擢敞开的衣领里。
他可以清晰地闻到男生身体里透出的柠檬皂的清香,还有队服布料上沁满的洗衣液的香味,十分熟悉。
“你衣服上的味道……”时序有些失神地说。
秦擢弯着脖子伏在时序颈项间:“我买了你用的那款洗衣凝珠。”
时序了然地笑了。
“好了好了,快放开,这里来来去去都是人和摄像机。”他轻轻推了推秦擢,但那力道明显并不是很想分开。
“再抱五秒。”秦擢撒娇般在时序耳畔喃喃说着,软软的头发依恋地蹭着他的脸颊和侧颈。
时序由着他抱,直到秦擢主动松开手,他才也收回了一直搭在他背后的双手。
“你是不是长个子了?”时序端详着秦擢立体英朗的五官,忍不住眯了眯眼。
不光长高了,他总觉得这小子变帅了,变得成熟了不少。
秦擢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星光般明亮的眼睛始终黏糊糊地落在时序脸上:“长了两点几厘米。”
“可别再长了,捅破天了快。”时序笑道。
秦擢忍不住又往时序跟前蹭了两步,腻腻歪歪地轻声说:“长得高多好啊,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时序不禁失笑,本还想再说什么,目光却在越过秦擢的肩膀时,看到朝他们走来的工作人员。
没时间再聊下去了。
时序心里萌生出些许不舍,却不得不说:“行了,我该上场去了。”
秦擢缓慢松开手,一言不发地目送时序转身,在队友的簇拥下,向不远处灯光熠熠的舞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