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里的热水咬了时序一口,他一个激灵抿起被烫到的嘴唇,无奈看了姚经理几秒,被迫起身挪了凳子,给秦擢腾出一块地方。
秦擢拘谨地在时序身边坐下,心里狂喜。
坐下没一会儿,菜单在所有人手里传过一遍后,来到秦擢手里。
在他另一边的罗扬好心提醒:“你不知道点什么就让时序哥看。”
他跟秦擢说话的声音不小,时序手撑着脸颊,百无聊赖地看着两人,最后在秦擢把脸转过来时,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了菜单。
必点的几样肉早早就被他们勾选上了,来回修改的只有份数,那吊龙后头跟着的数字经过几手,被从两份直接改成了八份。
这张菜单时序闭着眼都能默写出来,他很快勾了几样素菜后,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秦擢。
“喜欢吃雪花还是吊龙?”时序握着铅笔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菜单纸上,问秦擢。
秦擢前一秒还在盯着时序转笔的手指发呆,猛然间听见他开口说话,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嗯?干嘛呢?”
见秦擢不回话,时序偏过脸瞧向他。
秦擢呆若木鸡地张开嘴,在时序平和的注视下结结巴巴地说:“哦……我、我不挑。”
“那我自己选了。”
时序说完,字迹潇洒地在雪花肉后边的数字二下加上长长一撇,改成三份。
他把点完的菜单交给一旁等待的服务员,礼貌地对人小姑娘点头一笑,把人惹到害羞得拿菜单掩着嘴跑了。
点完菜后要去调蘸料,大家蜂拥而起,YO从里面的位置走出来后,在时序身边停了下来。
秦擢刚起身,就听YO殷勤地说:“时序哥,你还是老样子吗?我帮你调了带上来。”
时序确实有些懒得动,他并不算特别意外地看着YO,正要点头,就被头顶凉凉的声音制止住了动作。
秦擢站在时序身后,冷淡而带着些许敌意地盯着YO:“没事,我也要去,以后这种小事我来就行。”
他说完,语气一秒间发生了点微妙的变化,体贴地问时序:“时序哥,你蘸料一般放什么?”
YO的话不让时序感到意外,毕竟这小子给陈格打替补有两个赛季了,从一开始,他就热衷于为自己制造与时序相处的机会,无论是复盘、双排,还是生活上的一些琐事。
但是秦擢……
时序不可思议地挑起眉,抬眼看着秦擢,数秒后,莞尔一笑道:“行啊,那你去吧,只要芝麻酱沙茶酱香油和蚝油,芝麻酱沙茶酱一半一半,香油蚝油少一点。”
在听见时序开口的前两个字时,秦擢心里瞬间涌起大股的喜悦。
他用心记下时序要的,有些狗腿地乐颠乐颠出了包厢。
这顿饭吃得不算慢,因为最近都有训练赛,整个战队都禁酒。
没了酒光吃肉,一桌男的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蝗虫过境。
时序胃口不是很大,不知道是不是年纪上去了,跟桌边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完全比不了。
他一早就搁了筷子,一边刷着手机,余光还偶尔偷看两眼秦擢认真吃饭的样子。
十八岁多半还在长身体,秦擢食量惊人,光吃肉不够还炫了一碗米饭,整个吃饭过程安安静静的,对大家的聊天充耳不闻,吃得尤其专注,对食物充满无尚的尊重。
看着看着,时序突然惊恐地发现,这小子吃饭的模样竟有种令人想再多吃两口的神奇魔力。
于是,他默不作声地重新拿起筷子,把剩下的半份娃娃菜全扔进锅里烫了。
吃饱喝足回家睡觉,一路上车里有说有笑,时序有些晕碳,聊了几句耳机一戴打算闭目养神,结果三分钟不到直接被慢节奏歌单里的歌哄睡着了。
以至于回到基地下车后,赵元逸往他手里塞进一把雨伞,让他送秦擢回二队的时候,时序脑子还是懵的。
“YO留下跟罗扬补练一套中野体系,你先打伞把小秦送后面去吧。”赵元逸对时序说完,又看向秦擢:“明天下午一点的训练赛,记得提前过来。”
秦擢点点头,安静地等待时序撑开手中的伞。
时序揉了揉眼睛,无奈地打开伞走到秦擢身边:“走吧。”
赵元逸递来的这把伞已经算大了,但架不住伞下站着两个大男人,空间一时显得有些狭小。
一路上每走一步,秦擢都忍不住偷觑两眼时序。
这样的雨夜漫步,才是他想要的。
只是时序好像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
秦擢有意把脚步放得很慢,肩膀始终落在时序身后,这样一来偷看能变得安全一点。
他在伞下的阴影中,垂眸看着时序柔软的头发,又顺着他的鬓角不着声色地划向他俊逸的侧脸。
时序的长相在男人堆里算得上特别精致,只是他闭嘴不说话时,总会透出些拒人千里的孤傲,让人不敢轻易走近。
可偏偏他既体面又深谙与人交往的手段,总是用最温和的一颦一笑,让那些原本都没胆子靠近他、却又因为他出众的身份地位和才能想要靠近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心塌地贴上来。
秦擢忽然自嘲地想,自己恐怕是为数不多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主动接近时序,但自始至终都没得到过好脸色的倒霉蛋子了。
一想到这儿,他就想到这些天来时序对待同样是新人的其他选手的模样,实在叫他羡慕嫉妒得抓心挠肝。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又夜深人静……
秦擢心里痒痒,小心地伸手在时序的后腰上戳了戳。
时序立刻回过头瞪了他一眼:“捅我干嘛?”
秦擢眸底蓄着微光,一眼望进时序的眼睛里:“时序哥,我想问你个事。”
时序满脸不解,眉心微拧却还是说:“有屁就放。”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说出这句话时,秦擢的睫毛轻轻颤抖,时序听他的语气,似乎充满了委屈与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