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烦闷地重重按下空格暂停了视频。
他盯着一动不动的画面神游了两秒,起身去饮水机旁替自己接了一杯凉水。
灌下几口后,他才觉得刚刚那股莫名而来的焦心终于有所缓解。
视频恢复播放,时序抱着杯子,随手从旁边陈格的电竞椅里拿起一个腰枕,垫到自己的后腰下。
看进度条上清晰标注的节点,这场决赛BO5打满了五场。
时序专注地看了三场,不知不觉间外面天已经差不多黑透了。
训练室里的灯突然被人打开,他下意识地闭眼,适应几秒后才缓缓睁开,看向门口。
陈格抱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走进来,时序看了眼时间,再才意识到自己也该吃晚饭了。
“在看什么呢?灯都不开。”
陈格的机位在时序旁边,他从时序身后经过时,顺带好奇地瞟了两眼那亮着的屏幕。
时序叹了口气,按下播放后靠进椅子里,没什么情绪地告诉他:“风暴杯决赛。”
“啥?”陈格以为自己听错了,凑过去认认真真地瞧了近一分钟,才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问:“你你你……想通了打算找替补啦?”
时序都懒得对他翻白眼,非常顺手地把陈格遗弃在桌上的面碗端到跟前,愤愤吃了一大口,直到咽下去后才说:“有什么想不想通的,这叫向年龄妥协,要是我哪天突然病退了,比赛总要有人接手打下去。”
他表面上说得云淡风轻,实际上根本没想好要怎么让自己去接受那一天的到来。
“呸呸呸,有些话可别明着说出来,容易应验,你懂不懂玄学啊。”
时序抬头瞄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无力的苦笑:“我不懂,吃你的面去吧,我看视频了。”
说完,他真就把刚才调低的音量拉高,沉默地继续看起来。
·
那日之后,时序哪儿都没去,花了三天的时间坐在电脑前,看完了风暴杯的八强、半决,以及书教整理完发来的所有秦擢的训练赛视频。
看完这些,他用一个晚上做好了自我安慰,隔天起来后就告诉老赵,他觉得Upper这个选手整体不错,下一步可以考虑约个试训看看效果。
时序的消息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老赵以及POF的教练组竟然就雷厉风行地商量好,并且已经同青训营那边定下了试训时间。
收到回复之后,时序没打算再给老赵回消息。
结果他刚把手机关上,那边老赵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时序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喂,时序啊。”老赵那头背景音很嘈杂,不过他好一段时间不说话,再开口时周围已经安静了下来:“我家小宝感冒了,我在医院里头有点儿吵,刚找了个人少的地方。”
老赵家里头有个上中班的女儿,这个时序知道。
“怎么感冒了?去哪儿玩带回来的病毒吗?”时序关心了一句。
老赵无奈地叹了口气:“那谁知道,最近都是我爸妈在带她,先不说这个。我给你发的跟青训约好的试训时间,你看到没?”
时序“嗯”了声。
“约了10号开始,也就后天,那时候你们也差不多恢复第二赛段的训练了。”
“不过小宝这一病我一时估计是脱不开身,你们的训练赛我线上跟进,试训结果我也会看完回放跟你们详聊,如果他合适,教练组上次商量后的想法是,抓紧把人签下来上第二赛段的大名单,你…没问题吧?”
第一赛段的决赛刚结束,联盟暂时还没给出第二赛段确切的开赛时间。
不过按照以往惯例推算,顶多三到四周后小组赛就会开始。
赛程紧张,时序他们的假期屈指可数,所以掰掰指头,训练确实快恢复了。
一二两赛段之间的间隔很短,这半个多月并不是常规转会窗口期,正式选手不会在这时候转会,不过一些战队还是有可能签约自由选手来扩充队伍实力的。
听老赵的意思,他可能是打算把秦擢的试训穿插到一队的常规训练中来判断他与POF的适配度。
时序紧握着手机短暂沉默了两秒钟,很快故作轻松地回道:“我能有什么问题?短时间能谈拢就签了吧。”
事情就这样简单且愉快地敲定了。
挂断电话后,时序扔掉手机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不了几天,他就要有替补了。
一切进展得非常快,他被这整件事打得措手不及,但表面却装饰得近乎完美。
大家都以为他跨过了心里那道坎儿,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最清楚,短时间内他时序决不可能做到完全接纳替补。
哪怕他有百分之二百的信心至少今年内自己的状态不会出现下滑,他还是忍不住把年轻的替补看作是一个难以忽视的威胁。
替补的出现就好像突然打开的一盏灯,残忍地把时序一直以来不敢多看的将来,照得彻亮。
时序翻了个身,烦闷地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被窝营造出来的温暖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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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时间过得极快,十号那天早上,时序八点不到就起床下了楼。
并不是他想这么早就起,但是实在睡不着,再在床上躺下去也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