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不待他们二人回应，便脚步轻快地消失在楼梯口。

她要去睡美容觉去了。

当了一晚上的电灯泡，自己都嫌弃自己了。

阳台上只剩路昭和霍晏然两个人。

炭火还燃着，余烬泛着暗红色的光。

路昭今晚高兴，一不小心喝多了，此刻靠在藤椅里，整个人被暖意和酒意泡得软绵绵的。

此时，他脸颊泛着薄红，眼神也有些涣散，却偏偏还要伸手去够桌上的酒杯。

霍晏然把酒杯挪远了。

路昭的手扑了个空，茫然地眨了眨眼，转头看他。

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

那笑容格外柔软，像一块被烤化了的糖，黏黏糊糊地挂在脸上。

零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远处的鞭炮声忽然密集起来，噼里啪啦地炸开了锅。

霍晏然终于伸手，将人从藤椅里捞起来，拥入怀中。

“新年快乐。”他的声音低低的，贴着路昭的耳廓，“新的一年，愿路总幸福安康，财源滚滚。”

路昭靠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反应带着几分迟钝。

他抬起头，醉眼朦胧地撞进一双深情的眼眸里，忽然就忘了要说什么，只是痴痴地看着。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手，攀上对方的肩膀，圈住了他的脖子，“霍晏然，新年快乐，岁岁常欢愉。”

霍晏然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那双被酒意浸得水光潋滟的眼睛......

他忍不住低头吻住了他。

起初是轻轻的，像蜻蜓点水般，一下又一下。

路昭闷哼了一声，似乎不满这样的亲啄，他仰起脸，主动贴了上来。

霍晏然扣在他腰上的手倏地收紧了。

炭火在两人身旁明灭，小小的暖房里开始节节攀升起了温度。

远处的鞭炮声渐渐稀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远处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爆竹回响。

路昭的手从霍晏然的肩头滑到了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的发间。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搭在那里，像是一种无声的纵容。

霍晏然被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扣在腰上的手往上移了几分。

指腹隔着衣料摩挲着，一下又一下，摩挲着掌下的人都开始生起了不满之意......

路昭在他唇齿间溢出一声轻哼，软得不像话。

那声音细碎地散在夜色里，被风吹散，又被霍晏然追回来，重新吞进了吻里。

他微微退开一些，额头抵着路昭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的、紊乱的，分不清是谁的。

“昭昭~”

他唤了一声，声音暗哑得几乎听不清。

路昭没有应，只是睁着那双被酒意和情意浸透的眼睛看着他，眼尾泛着红，睫毛微微颤着，招人得不像话。

霍晏然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低下头，吻落在路昭的眉心，落在鼻尖，落在唇角，落在下巴......

一路向下，沿着颈侧的线条，一点一点地啄吻。

路昭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双手无措地搭在他肩上。

既像推拒又像挽留，指尖微微发着抖。

霍晏然的唇贴在他锁骨上方的那块皮肤上，停住了。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真会给自己找罪受啊~

然后，霍宴然把人重新拥进怀里，抱紧了，将脸埋在路昭的肩窝里，一动不动。

“宝贝，别动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隐忍到极致的沙哑。

“再动今晚就疯了。”

路昭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笑声软绵绵的，带着醉意，也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两人就这么抱了很久。

炭火彻底熄了，暖房里的温度渐渐降下来。

霍晏然感觉到怀里的人打了个寒颤，才终于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

路昭已经闭上了眼，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意。

睡着了？

霍晏然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伸手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梁。

“醉鬼，只管煽风点火却不负责灭火！”

他低声说了一句，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路昭在睡梦中皱了皱眉，脸往他胸口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从楼顶下来，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壁灯亮着昏黄的光。

霍晏然推开路昭的房门，把人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他坐在床边，看了片刻，伸手将路昭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在他眉心上停了一瞬。

路昭无意识地偏了偏头，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霍晏然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新年快乐，昭昭。”

他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路昭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睡相乖得不像话。

霍晏然闭了闭眼，把脑子里的一些想法甩了出去，这才把门带上。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今晚很想留在这个房间里。

很想很想。

但这是在路家。

他站直身子，整了整衣领，朝走廊尽头的那间客房走去。

没曾想到，新的一年的第一个夜晚，竟是个难熬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