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蛋糕,两人慢悠悠地吃了十多分钟。
随后,霍晏然抬腕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九点,还早。
“要回去了吗?”他开口问道。
路昭心里咯噔一下,抬眸反问:“霍少这是还有其他安排?”
他说完就在心中暗自祈祷,可别再拉着去吃饭了!
“不累的话,去喝点?”霍晏然看着他,眼神里藏着某种期待。
路昭眼眸倏地亮了亮。
这两个月他一直连轴转,几乎没好好放松过……确实很久没碰过酒了。
霍晏然捕捉到他的反应,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率先拿起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
路昭随即起身关了灯,快步跟上。
半小时后,两人并肩站在了金爵会的大门外。
霓虹彩灯闪烁不休,这片地界处处萦绕着靡靡之音,一派纸醉金迷的快活景象。
这似乎还是路昭回霖州城后,第一次踏足这种声色场所。
单立栢正和季寻两人喝着闷酒,听闻霍晏然带着路昭来了,顿时停下了手中的酒杯。
两人刚起身,包厢的大门就被人从外推开。
单立栢最先瞥见跟在霍宴然后头的路昭,立刻起身迎上去:“哟,霍少今儿个是带了贵客过来?”
霍宴然领着路昭走近,“路总,这位是单立栢,金爵会的老板,这是季寻。”
他转向两个发小,介绍道:“路昭,永明纺织厂的路总。”
包厢里静了几秒。
季寻最先回神,轻咳一声,目光在路昭身上飞快转了一圈。
上次见人的时候光顾着看热闹,这人还未好好打量过。
现在靠近仔细瞧,这眉眼身段,那声“路美人”真是人如其名!
他赶紧点头,刚才差点没忍住脱口喊出来。
“霍二,行啊你!这就把人搞……唔!”
话没说完,旁边的单立栢立即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赔笑着打圆场:“哈哈,路总别见怪,老季这人就这样,胡咧咧的。”
季寻把后半句咽回去,讪讪地抽回嘴。
他对着路昭伸出手,笑得一脸真诚:“路美……路总,久仰大名!我是季寻,跟霍二穿开裆裤就认识的兄弟!”
霍宴然淡淡瞥了他一眼,侧头看向路昭。
路昭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路昭。”
“来来来,都坐都坐,别站着了!”
单立栢赶紧打圆场,自己先坐回沙发里,向季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霍宴然没接话,眼神在单立栢和季寻身上扫过。
两人见状纷纷干笑一声,摇头叹气。
霍宴然没理会他们的小动作,看向路昭:“想喝什么?”
“霍少看着推荐,我都可以。”
霍宴然的目光扫过桌上琳琅的酒瓶,最终挑了一款后劲温和、酒精度数低的洋酒,亲自给路昭斟了半杯。
季寻在旁边啧了一声,凑到单立栢耳边小声嘀咕:
“这小子啥时候有这么体贴入微的一面了?”
这还是他们那个行事狠戾、看谁都像欠他八百大洋的霍二爷吗?
单立栢斜他一眼,用口型比了个“闭嘴”。
季寻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来,第一杯,敬咱们二少终于……”
他顿了顿,对上霍宴然投来的目光,识趣地转了话头,笑容灿烂,“祝咱们今儿个在场的,都得偿所愿!”
他偷偷看向霍宴然,霍二啊霍二,兄弟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单立栢立刻附和:“对!得偿所愿!干杯!”
酒杯碰撞的脆响里,霍宴然的目光落在路昭身上。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微妙,变得热络又带着点心照不宣的暧昧。
路昭抬眸,撞进霍宴然的视线里。
两人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抿一口,酒液微甜,裹挟着淡淡的果香漫开在舌尖。
确实是不错的酒,温和不烈,很适合他现在的状态。
几轮酒过,每人都已饮下数杯。
季寻看向路昭,语气里满是感慨:“我们三人认识这么多年,原以为早把彼此摸得透透的,今儿才晓得并非如此,路总,到底是你啊!”
他端起酒杯,在桌面轻磕一下,自顾自饮尽半杯。
路昭笑了笑,没接话,也端起酒杯陪喝了一口。
霍宴然瞥他一眼,语气淡淡:“你今晚话有点多。”
“是吗?我高兴啊!”
季寻嘻嘻笑两声。
“看到我兄弟总算有了点活人气儿,不对,是终于落入凡尘,我高兴不行吗?”
单立栢立即在一旁点头附和。
霍宴然又瞪了二人一眼,单立栢立刻端起酒杯岔开话头:“来来来,喝酒!”
“路总,我敬你一杯,往后常来往啊。”
路昭举杯:“会的。”
他饮尽杯底残酒,放下杯子时才发觉脸颊有些发烫。
虽是度数不高的淡酒,但已许久不喝。
此刻半瓶下肚,竟泛起了几分微醺。
那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像是整个人泡在温水里,思绪飘忽,却又格外清醒。
霍宴然留意到他神色的变化,倾身靠近,低声音问道:“还好吗?头晕不晕?”
“没事。”路昭摇摇头,抬眸望他。
包厢里光线昏沉,五彩斑斓的彩灯在霍宴然脸上流转,衬得他神情格外柔和平静。
这般模样的他,实在难让人联想到,竟是那个执掌霖州城半壁权势、能面不改色开枪杀人的男人。
外面大厅响起了歌声,是时下流行的靡靡之音,缠绵悱恻。
路昭向后靠进沙发里,微微阖上眼。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放松过了。
季寻见状正要开口,霍宴然便朝他举了举酒杯,眼神带着警告:“闭嘴,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