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和单立栢二人面面相觑。
包厢里暖昧的灯光在霍宴然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他握着酒杯,眼神有些涣散。
“那个……要不本少爷给你支几招追人的法子?”季寻试探着开口。
他这兄弟,事业一路高歌,地位早已稳固,情史却一片空白。
别到时候连怎么追人都不会。
“咳咳,”季寻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不都说‘烈女怕缠郎’吗!”
“你就拿出熬海东青的毅力,死缠烂打的缠死他!”
他就不信了这样还不能将人拿下!
霍宴然停下喝酒的动作,抬眼望过去。
烈女……怕缠郎?
路昭那样的,算“烈女”?
单立栢听闻,立刻睁圆了眼睛看向跟前这两人。
一个看似荤素不忌,实则身边全是一群糙老爷们。
一个看似花天酒地,实则纯情得只敢碰一碰小姑娘的手,连腰都没敢搂过。
这还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听!
要不是跟这俩货知根知底,他差点就信了。
当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被对面投来的目光刺得一怔,季寻抬眼望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爽:
“姓单的,你那是什么眼神?”
“你很会?”单立柏幽幽开口。
“我……那我们三个臭皮匠,总顶得过一个路美人吧?”季寻梗着脖子不服气。
单立柏指尖摩挲着下巴,慢悠悠地摇了摇头:“这还真不好说。”
“路昭那人,看着温润,实则骨子里硬得很,寻常的追求手段,怕是行不通。”
“你——”
“可真会涨他人威风,灭自己人士气。”季寻嘀咕着,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毕竟单立柏这小子虽然没什么特别的本事,但在看人这一块,眼光一向准得很。
他说不行,那八成是真的不行。
季寻往后一瘫,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这么说,要拿下路美人难度还真不小?”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睛又亮了起来:“霍二,要不你先放放追人的事儿,救救你兄弟我?”
他做出一副快要活不下去的模样。
霍宴然挑眉看他。
“就、我家老头前几日忽然扔给我几间濒临倒闭的店铺,说要是我半年内不能让它们起死回生,就限制我自由——”
乖乖回家继承家业!
说到这儿,单立柏也只能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
“要不怎么说难兄难弟呢,”他叹了口气道,“我这金爵会也差不多。”
二人看了过去。
“我大哥放话了,再这么亏损下去,年底就让我关门大吉。”
“到时候兄弟们就连个喝酒谈心的地方都没了。”
三人对望,沉默着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太难了!
翌日,纺织厂昨日被扣下的那批货由章影一大早亲自护送着送到了厂里。
路昭抵达厂区时,章影还未离开,正指挥着工人将设备卸车。
“霍少是有什么吩咐吗?”路昭开口问道。
章影摇了摇头。
昨晚二爷同季公子他们喝了半宿的酒,后来他去接人时,二爷又吩咐他把车开到路昭家附近。
然后就像块望夫石似的,在车里守了后半宿,直到天快亮时才离开。
“那个……路先生,陈轩昨晚喝到吐血,已经连夜送医院了。”
“二爷让我问您,这个处理结果,您还满意吗?”
路昭眉头微挑。
这话问得,仿佛他若说半句不满意,霍宴然就能立刻为他拔枪毙了那人似的。
可转念一想,这事他霍宴然还真做得出来。
诶,还是给自己、给霍宴然积点德吧。
“替我谢过二爷,我很满意。”路昭说道。
章影应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心里却暗暗嘀咕:这路先生的态度,怎么还是这么不冷不热的?
下午的时候。
路鸿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喜色,汇报着最新进展:“阿昭,设备都调试妥当了,公报那边我也让人发了招聘信息。”
路昭点了点头,唇角终于漾开一抹真心的笑意。
半个月的努力,纺织厂总算是落地生根了。
“你瞧瞧,选个日子咱们就开业。”路鸿把日历递到他面前。
路昭扫了一眼,笔尖圈住一个日期。
“就二十八号吧!”
廿八,宜嫁娶,宜开市——是个好日子。
“好咧!我这就去安排。”
路鸿话音未落,转身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从前家里人总嫌他游手好闲,没少给他脸色看。
可自从他跟着路昭做事,夸赞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最要紧的是,这样踏实忙碌的日子,竟比从前跟那群狐朋狗友们鬼混不知充实多少倍。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回头说道:“哦,对了,爷爷叫你和小姑明晚回老宅吃饭。”
路昭应了一声。
傍晚的时候,路昭开车去花店顺便接路女士下班。
路婉云一见到路昭的时候,脸上立刻漾开一抹慈母般的温柔笑意。
那种笑容,路昭太熟悉了。
他脚步猛地一顿。
直觉告诉他此刻转身就走才是上策。
“昭昭。”路婉云却眼疾手快地喊住了他,快步上前,一把将路昭拽到身边。
“林太太,这位就是我儿子路昭,现在自己创业。”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路昭这才注意到,花店里还坐着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女士,正用打量的目光看着他。
“这位是林太太,我的老顾客了。”路婉云补充道,手在路昭背后轻轻推了一下。
“林太太您好。”
路昭微笑着打招呼,心里却隐隐觉得这场景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林太太自从看见路昭的第一眼起,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这路太太的儿子不仅长得俊朗,一表人才,气质温润,待人也温和有礼,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