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心事重重度过了这个夜晚,第二天一早,奥利弗打起精神准备去应付赫雷斯,却发现这个人居然没有像前几日那样按时出现。
他难道已经放弃文明的办法,打算找纳尔森公爵明抢了?
萨缪尔招来一名仆人询问,才知道今天的纳尔森城堡依旧太平,只是天还没亮的时候赫雷斯就让人收拾好了行李,这时候应该就要离开了。
“他要走?”奥利弗感到莫名其妙。
窗外,乱哄哄的争执以及马匹的嘶鸣中有熟悉的声音传来,奥利弗探出身子往下看去,远远瞧见赫雷斯的人马在大门附近盘桓,居然真的要走。和他们纠缠在一起的是一名风尘仆仆的年轻人,奥利弗一眼就认出那是阿尔弗莱德。
“他怎么来了?”萨缪尔也探出身子向下张望,一眼就看到了阿尔弗莱德。
“先下去瞧瞧怎么回事。”奥利弗拉着他一路奔走,等到了城堡门口,赫雷斯一行人已经远去,只剩下阿尔弗莱德牵着马坐在台阶上,有一名守卫正在给他处理右腿上的伤口。
他就那么满身尘土的坐在那,仰起一张脏兮兮的脸对面奥利弗和萨缪尔。
奥利弗蹲下:“你怎么搞成这样?”
阿尔弗莱德指了指远方已经看不清的那队人马:“加里。我打不过他。”
萨缪尔简直莫名其妙:“没人认为你能打过加里。你干嘛要和他打架?”
“你到底怎么回事?”奥利弗扶着他站起来,结果蹭了不少他身上的尘土。这让有条件就洁癖的小少爷皱起眉,不动声色将他推到萨缪尔身边,示意骑士来扶着这位晃晃悠悠的友人。
阿尔弗莱德没注意到奥利弗的小动作,直接一把勾住萨缪尔的脖子,将自己的重量全压在别人身上。
“我可是专门赶来的,路上简直没睡过觉。”阿尔弗莱德说:“我必须第一时间告诉你,陛下正在前来纳尔森的路上。”
奥利弗心猛的一沉,却还强作镇定道:“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又不是第一次来。”
“他带着兰登家族所有的骑士。”阿尔弗莱德一把握住奥利弗的手腕,在他手上留下一圈灰扑扑的印子:“是他让我来告诉你,他是来见血的。”
时间倒回赫雷斯离开后的帝都。宫廷里少了赫雷斯,布朗尼阴晴不定的坏脾气便彻底没了控制,侍从们战战兢兢,每天都仿佛游走在生死线上。
直到很多天之后,当圣子遗物在威利·纳尔森手里这个消息传到帝都,侍从们才意识到,前些天的日子已经算是天堂,当布朗尼真正处于愤怒之中,他的怒火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短短一夜之间,布朗尼身边的侍者几乎全部换了新面孔。新来的侍从跪在地上不敢起身,额头贴着冰凉地面,鼻子里似乎还能闻到前人留下的血腥味儿。
布朗尼一手捏着酒杯,躺在壁炉边沉思。他在回忆赫雷斯离开前说的话。赫雷斯一个字都没提到过圣子遗物,但布朗尼已经明白,赫雷斯去纳尔森就是为了那东西。奥利弗、萨缪尔,不过都是他隐瞒真实目的的借口罢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是个骗子。布朗尼恨恨地想着,居然并没有多意外。他才意识到自己早已习惯赫雷斯的欺骗,而这一发现让他异常恼火。他的手不知不觉中握紧,直到一下捏爆酒杯,玻璃渣撒了一地。跪在一边的侍者颤抖着,将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布朗尼注意到旁边颤抖着的人,充满恶意地笑了。他坐起身,指了指地上的玻璃渣:“过来捡干净。”
侍者连忙爬过来,一片一片捡玻璃渣。布朗尼看着他,在他捡到一半时突然握住他的手用力收紧。疼痛瞬间席卷侍者的神经,他本能的张大嘴,却不敢发出尖叫,只呼哧呼哧喘着气。血滴滴答答流了一地,布朗尼享受的嗅着空气中恐惧的味道。
他凑近侍者耳边轻声道:“出去,叫骑士进来。”
侍者连声应是,捂着手连滚带爬地出去了。过了片刻,一名骑士走进来,在布朗尼身边单膝跪下。
“让所有人准备好,明天跟我去纳尔森。”布朗尼声音轻飘飘地说,仿佛整个人沉浸在梦里。
骑士愣了一下,不明白这个命令是为什么,但此时的他也不敢多问,见布朗尼没有别的吩咐,就静悄悄退下了。
这天深夜,一队皇家骑士从宫廷疾驰而出,闯进了莫顿家族,从床上拎出睡梦中的阿尔弗莱德。
莫顿夫妇带着人将皇家骑士堵在了阿尔弗莱德的卧室里,场面一触即发,最后是梅根及时赶到,制止了一场冲突。
皇帝大半夜强行要求阿尔弗莱德进宫虽然很奇怪,但他没理由突然想起要杀了莫顿家的大儿子,此行虽然仓促,但应该不会有危险。梅根安抚好了父母,目送哥哥在皇家骑士的“护送”下离开家。
宫廷内的气氛非常紧张,阿尔弗莱德在忐忑中走进布朗尼的寝殿,空气中还有未散去的酒味儿。布朗尼瞥了他一眼,阿尔弗莱德浑身紧绷,却没等来任何刁难。事实上,布朗尼好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不在乎房间里多了个人。
气氛压抑的好像空气都变得很重,阿尔弗莱德不敢惊动这足够吓人的凝滞,只能站在那等待布朗尼愿意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