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晚听见了，她怕受到责怪，做下一件针对唐欣的坏事，就小心地问：“那我们去好不好？”

“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陈同洲说道：“怀孕的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唐欣踩他一脚，陈同洲把脚伸过去给她踩，她反而不踩了。

“我可以带上秦大哥吗？”唐晚忐忑地问道。她这样做是想在秦行简面前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好啊，多个人更热闹嘛，正好同洲也在，他们也好久没见面了。”

电话一挂，唐欣又让陈同洲替她换衣服穿鞋。

“哎呀，我真是自作自受，过几个月小资本家出生了情况肯定比现在更惨烈。”

“你不要开社会主义倒车了，干点活就找理由，给自己戴高帽。”唐欣傲娇道。

约定地点是玄武湖公园，双方都有不方便多走路的人，计划的是逛半个小时去看电影。

一路上，唐晚都紧紧挽住秦行简，她怕一心软就犯错误。好在公园花钱的地方少，多是吸引小孩的玩意。唐晚看中了风车和猪八戒面具，可以买回家逗女儿，一共三毛钱。她借口上厕所，去往另一边溜了一圈避开唐欣三人回到这里，将东西揣进衣服里藏着。

电影票是提前买好的，播放的是《八百罗汉》。唐晚第一次来电影院看得津津有味，唐欣则挨着陈同洲睡着了，秦行简看着他们亲密心中难受。

电影散场到了下午四点，唐欣一个劲地打盹儿，便和他们道别，坐车回去了。唐晚老实地站在那里等公交，她和秦行简也要回家的。

“再逛逛吧。”秦行简说。

唐晚非常诧异，同时她害怕怀里的东西被发现，立即找理由要拒绝。

“走吧。”秦行简在她表达意志前拉上她了。

“以前我们经常来这里玩。那时候还没有大修过，一切都不像现在这样，那边还是一片农田。”秦行简指着西面说，现在那里坐落着居民楼。

“她很喜欢捉田里的蝌蚪，每次都说要把它们养成小青蛙，转头就忘了，还得我给她守着。等蝌蚪长出了腿，尾巴没有了，她又说怎么不可爱了。它们再长大一点就闹着说不能是癞蛤蟆，不能是癞蛤蟆。”秦行简浅笑着，露出被春风吹拂的舒适感。

“长大一点就不爱弄这些了，就等着夏天荷花开放，问人家要几只花骨朵、两片荷叶，荷叶盖自己头上，蹦蹦跳跳地回家。对了，”秦行简对唐晚指了指自己脑袋，“另一片荷叶她盖我头上，我在后面怎么也追不上她，因为怕荷叶掉落，一脚踩上。她是边跑边跳边捡，还朝我吐舌头。那时候从没想过后来的事。”

他们走到新华书店前，秦行简说：“进去吧。”

唐晚跟着他上二楼，踩上木梯的嗵嗵声砸得唐晚心很痛。楼梯口挂着鲁迅、巴金的照片，唐晚认得出。这一层是文化艺术、科技教育和儿童类书籍。

“同志，把那一本给我看看。”秦行简将连环画打开到唐晚面前。

“七岁的时候，她最喜欢看《西游记》，说要做里面的孙悟空。”

那么早就知道了吗？自己还是前几年才跟着周花花去张强强家看才知道有孙悟空、猪八戒、唐僧和沙僧。唐晚对唐欣产生嫉妒，对唐有文生出怨念。

秦行简翻给唐晚看着，仍感怀道：“每次都要我做妖怪。要是陈同洲在，那我就是唐僧了，陈同洲做最坏的妖怪。”

说到这里，他将书放回去，对唐晚说：“下个月就要开学了，正好给你置办。”

秦行简带她到玻璃柜前，说：“选吧，钢笔、墨水、铅笔、作业本，照自己喜欢的拿。”

唐晚还未应答，秦行简到另一边去了，他在翻看书籍。唐晚拿着东西过来，他仍沉浸其中。

“秦大哥。”唐晚想说我买完了，接下来怎么办。她见着秦行简眼圈发红，发问也好，安慰也好，唐晚不知道如何选。

“帮我包起来。”秦行简对售货员说。

回去的路上，两人各有心事，难说上话。好久好久，唐晚问：“还照相吗？”

怀孕时秦大哥说过等他腿好了，一定带自己拍彩色照片。

“照的。”

他们中途下车，去往最近的一家照相馆。

“嘴角上提，微笑。对，就是这样。”摄像师指导道。

秦行简和唐晚并排坐着，各自忧心忡忡。唐晚想看秦大哥会不会笑，秦行简想到晚晚会不会因为自己连续的分享不快乐，捏下快门的前两秒，他们看向对方，照片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