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此处比着公主府自然是处处不如的,但……
“既然来了,便要心诚,自不能是像以前那般。”
李昭玉淡定非常,坐在屋内,倒真有些仙风道骨。
午膳端上来一盘水煮野菜,一碗糠米,李昭玉还等着和尚师父继续上菜,便见他将筷子安放好,就打算离开。
“师父……就这……就没了吗?”
李昭玉也是吃过素斋的,但没有吃过如此寒碜的素斋。
和尚师父双手合十,缓缓说道:“普生师父特意嘱咐过,您往日太过奢靡享受,近几日在寺中的斋饭都是如此,施主需得食完,不得遗饭。”
李昭玉看着碗里的饭,默念,心诚则灵。
到了傍晚,李昭玉躺在榻上,一张木板,只铺了个薄薄的褥子,她腰疼背疼肩胛骨都被硌得生疼,翻来覆去,各有各的疼。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此地不宜久留。
已经坐好一夜无眠的打算,却不知明月高悬,她已沉入梦乡。
再次醒来,李昭玉是被一声公鸡打鸣叫醒的,这一觉倒是睡的十分安稳。
她左右环顾,还是那素雅的装饰,简单的到躺的背疼的木板床。
不对,这布局。
李昭玉坐起身打量起来屋内的陈设,风格一致,陈设一致,可是这布局却大相径庭,她忽然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低头,只觉得她怎么离地面这么高。
对镜一照,将她吓了一跳,她摸上自己的脸,活脱脱是江璟的模样。
刘居安敲门道:“可醒否?”
李昭玉张口就想说让别进来,冷静了一下,却是走上前去将门打开。
刘居安拿着从外面买的一笼包子:“你怎么还没收拾好,今日是子真爹娘下葬的日子,可耽搁不得。”
李昭玉默不作声。
刘居安摸上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也没生病,怎么看着不太对劲呢?”
李昭玉拍开手:“没事。”
刘居安狐疑的看着他,但也没多说什么,留下包子便走了。
李昭玉将自己的内衫打开一看,自己果然是男子模样,胸前一处刀伤,这副身体她还见过。
那……
李昭玉不敢在想,耳根有些发烫。
她从未自己穿衣梳妆过,随便从一处寻来一件衣衫,手忙脚乱的套,接过发现袖子穿反,头套在了底下。
男子这衣袍也太复杂了些。
她心烦气燥,但也只能黑着脸重穿一遍,千辛万苦穿上,结果却发现衣摆处破了个大洞。
此时她忽地想起太子哥哥说的话:早知如此,还不如让这江璟早死在那些人的暗算中,也省得今日……又凭空牵连出这许多祸端。
刘居安在门外迟迟等不到江璟出来,这小子平日里一向不打扮的,今日怎得这么慢。
他敲门催促。
李昭玉再开门,头发凌乱,衣冠不整,唯一的进度大抵就是将一件破了洞的外衫给套上了。
“诶哟。”
刘居安难得惊呼:“你这是在里面和谁干了一架。”
李昭玉面沉如水,命令道:“本……我刚刚扭到手了,你来帮我。”
“你不早说。”
刘居安非常自然将他的衣服脱下来,又从衣柜中翻找出一件素色衣服,嘴里还念叨着:“这件衣裳在乱葬岗时被刮坏了,怎么又穿上了……”
让他坐在矮椅上为他梳头,带上一个简单的木簪。
不过片刻,一切便收拾妥帖。
刘居安打量了一番,对自己的手艺十分满意。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李昭玉没有那个闲情雅致听他这个书生文邹邹,脑子一片混乱。
“我出去一躺。”
她站起身,不由分说的就往外面走。
“今日子真爹娘下葬,你去哪里呀!”
彭子真也看见他,还没能说上一句话,就被直接漠视了过去。
李昭玉走的飞快,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出门去马肆买了一匹马,便纵马而去,直奔大慈恩寺的方向。
另一边,如意总觉得今日公主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换衣时,公主脸颊绯红,她还以为是寺里寒冷,但一摸额头,倒也不热。
用早膳时,昨日还难以下咽的公主,竟然面色如常的将饭一粒不剩的吃完。
平日里,总是有些不苟言笑的公主,今日对待下人总是温和有礼?
到让人怪不适应的……
如意一哆嗦,难道这大慈恩寺佛光普照,连她家公主都得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