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醒的快,我跑的慢,挨了一剑。那女子就挡在我身前,和他们打了起来,我就……”许年年面上浮现出愧疚神色,手指攥得发白,“我就先跑了。”
“你没有错,你只是想活下来而已。”封怨把手覆在许年年手上。
“不,是我太没用了……”
许年年咬着唇,轻轻哭了起来。
她哭了多久,封怨就陪了多久。
午后,令七风尘仆仆回来,确是一无所获。他向各山各村都问过,没有一个村里人愿意透露山神具体所在。
“怪我老婆子年龄大,倒把这事儿忘了,他们啊,从来不向外人说。”周婆婆给令七递过去一块热水浸湿的面巾,“这些人谨慎的很,生怕外人断了自己财路。”
“十里八村的,曾经多多少少都通过婚,一旦有赚钱门道,都先紧着自己人,排外得很。”
封怨能想到的,就是暴露自己,假意被骗,和其他女子一样,被他们送进洞。等见到许年年说的黑衣人,自然好办很多。
她正欲和墨棠华提,转头就见墨棠华凑在薛伍耳畔说着什么。
少年人皱眉,神情极不自然。
他看了封怨一眼,垂头回墨棠华一声,“好吧。”
墨棠华让令七取来一个包裹,将里面一件男装递给封怨,“姑娘换上这个吧。”
封怨不解,迟迟没接。
“令七未曾探明,故而不知此行到底几分把握。”墨棠华伸手,隔着衣物拉过封怨的手,把衣服放在她手里,“姑娘的安全,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知姑娘不在意生死伤损,但这事有更好的办法。”
二人里的近,封怨又闻到了茶香,莫名觉得心安,“好,听你的。”
她抬眸,想问墨棠华是何打算时,却望见对方身后——薛伍身穿一袭水红色衣裙,脸上胡乱铺着脂粉,迈了两步路险些给自己绊倒。
但浑身上下又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自然。
少年人模样实在精致,令七也不禁点头认可。
墨棠华顺着封怨目光转过身。
“这不挺好看的。”他一展眉眼,眼底盈满笑意,“一会儿,你去院子里滚两圈。模样得狼狈些,装作被匪徒打劫,和家丁走散的小姐。”
薛伍还是别扭,语气带些幽怨,“是是是,我知道怎么做,怎么说,您可放心吧。”
他去到院里,抓了把土,犹豫几息,还是豁出去般躺下,滚了两滚。
周婆婆刚巧从里间走出,撞见这一幕,吓了一跳。她紧张地拉住封怨,低声问,“小公子这是做什么啊,莫不是撞了邪?”
“他是要……”
封怨顿住,她要是如实说,周婆婆肯定会担心。
“婆婆,是这样,我们连续多日风餐露宿,这孩子不爱干净,身上虱子太多,土里滚一滚能好很多。”墨棠华没让封怨纠结太久,他仿佛料定她不会说谎,“这几日还得多谢您照顾。”
“没事没事,他人没事就好。”周婆婆摆手,真诚笑着,“你们救了年年,都是好人。怪我没多烧些水,不能让你们擦擦身。”
“今晚我多烧点热水。”
墨棠华拦住要去打水的周婆婆,“今晚我们歇的早,不必麻烦,过几日也该启程了。”说着,他听见里间的咳嗽声。
“您和那位姑娘,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老婆子我尚有些积蓄,今晨和年年商量过,等她伤好些,能下地了,我就带她去城里生活。”周婆婆虽满脸皱纹,眼神却清亮,“日后,有她和我做伴,安稳一辈子,也挺好。”
听闻此言,封怨心底再次替那些女孩恨了起来。
她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安稳了。
是夜,月光格外亮。
薛伍神情慌乱地敲开一户人家,夹起嗓子,哆哆嗦嗦说完自己早已备好的话,而后万分惊惧地倒在了开门男子的怀里。
封怨,墨棠华和令七躲在暗处,三人等了仅仅一盏茶的时间,便看到两个男子鬼鬼祟祟扛着一个麻袋走出来。
他们不远不近地跟着。
那两个男子轮流抗麻袋,出村后,就迫不及待地聊起来。字里行间,全是在说自己今夜多么幸运,撞上门的肥羊不是天天都有,说拿到钱后去哪里寻欢作乐。
山路陡峭,脚下无数乱石,两人体力都不好,走一段,歇一会儿。
穿过稀疏树林,拐过数道弯。他们躲在巨石后,看见那两个男子推开一块儿山石,谨慎地环顾四周,这才进入。
二人进去,再把山石掩上,动静不小。
估摸着人应该走远些了,令七上前,贴掌轻推,未出一声响动。
封怨看愣了一瞬。
墨棠华点点她手背,令其回过神来,他声音极轻:“感兴趣的话,下次让令七教你。”
山石掩着的,是一条狭长隧道,穿过隧道,是山的另一侧。脚下山路更显崎岖,周围温度低了很多,山雾浓郁。
隐约能听见前面的脚步声,和两个男子急促的呼吸。
跟过一道弯,眼前路分成两条。就在他们继续跟上时,令七发觉不对,“好像,太安静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