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还有江弈，江弈在数学上的这个天赋怪我就不说了，我们两个人的数竞成绩向来不分上下，你四年的数竞就能将近抵过我十年的，你从来不是什么追赶不上我的人，我只是比你多了些时间而已，你很优秀的，不要再妄自菲薄了。

你是我们里最冷静最细心的人，一起闯到决赛不只是运气”

姜润瑜认真地看着他：“你配得上那个名额。”

林程安看着他那张脸，心中一瞬间竟然划过一丝酸涩。

他努力抑住情绪，掩饰似地偏过头：“……我当然知道我厉害。”

“我只是想赢你。”

姜润瑜笑了，“那赢了我之后呢？”

林程安茫然：“我没有想过。”

在认识姜润瑜之前，林程安的人生里从来只充满了赞扬，他觉得他就是世界上最天才的天才。

他开口：“瑜啊，你知道吗，我还不认识你的时候，高一第一次考试，你年级第一，我第二，我就想，这人是谁啊，怎么考的。

后来我们有次坐前后桌，你跟我说话，我就想，这人怎么什么都会，后来我们一起刷题，你帮我讲题，我就想，这人怎么愿意浪费时间给我讲。

再后来，我就习惯了，习惯你的名字排我前面，习惯你帮我，习惯你在我旁边。”

“你说的没错，”林程安继续道，“我不比你差，我只是比你少了点时间，竞赛的最后一次考试，是我这三年最有信心赢你的那一场，我不一定会输给你。”

“但如果那天你没生病。”

话题又绕了回来，他低下头，声音变得更低：“我其实大概率赢不了你的。”

姜润瑜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风从他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山里的凉意。

姜润瑜低头去看他，林程安的皮肤很白，不常晒太阳，戴着黑框眼镜，看着有些厚重，但其实下面藏着长长的睫毛，他想事情的时候眼睛总是忽闪忽闪的，很漂亮。

“林程安，你知道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是什么时候吗？”

林程安愣了一下，抬起头。

“不是我们被分到一个班的时候，”姜润瑜回味着，“是初三，我们学校有个开放日你还记得吗，你来我们学校参观，我在数学组办公室门口看见你，你站在那，往里看。”

“我当时就想这个人长得真好看。”

林程安收回视线，耳朵红了。

“其实每次你考第二的时候，我就想，下次你会不会考到第一，每次我刷题刷到很晚，我就想你是不是也在学。”

“我从来没觉得你是跟在我后面的，我只觉得，”姜润瑜仰头想了想，做了个比喻，“就好像我们俩约定了要见面出去玩，在路途中我会想，你到哪里了？”

林程安，不要在意别人的话，你总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你总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但是在我走后，我想你能在没有我的日子里拥有你坦途的人生。

你要相信自己。

姜润玉对上林程安的眼睛，莞尔：“走吧，我们也去逛逛，光呆在这里也无聊。”

“好了好了，别不高兴了，别在意别人怎么说的。”

“我不想动。”林程安别开头，闷闷的。

“真的吗，这不像你啊。”

“我只是……”

“没有就跟上来，矫情啥。”姜润瑜站起身，伸手把他拉了一把。

“等。。”

前面那行人走的不是很快，姜润瑜两人稍微走快了会就追上了。

“哟呵，你俩怎么还是来了。”陈怀抱着手臂问到，眼神却是看向林程安。

林程安拿下巴指着姜润瑜：“因为你们姜哥今天难得想逛逛，拦不住。”

姜润瑜斜睨了林程安一眼，哼笑了两声，不置可否。

“话说你们怎么这边，怎么不走大路。”

“呃那是因为……”

“诶呀诶呀，那是因为我感觉走这里比较近嘛。”陈怀抢着回答，眼神飘忽。

姜润瑜疑惑脸。

木屋别墅建在山腰处，一行人叽叽喳喳地说着年级里的八卦，很快就走到了那个木屋别墅的接待处，陈怀、秦楚桓和肠哥三人好哥俩走上前去，嬉皮笑脸地冲接待员撒娇：“姐姐～我们能不能上去看看啊？”

接待姐姐看了看他们身上的校服，挂着得体的微笑拒绝了：“不可以哦。”

……？

空气凝固着，所有人都没料到，肠哥伸出去一半的脚悬停在空中。

“真的不行吗，为啥啊？”陈怀不死心。

“抱歉啊同学们，我们这边是提供给住宿的旅客的，研学游的场地设施并不包括在这边哦。”

“通融一下嘛姐姐。”

“不能哦小朋友。”

“真的真的不可以吗？就一下下……”

“不可以哦。”

“真的…”

“真的不可以。”

前台小姐姐说完就伸出手，把他们请了出去。

陈怀和肠哥相视，哭丧着脸：白跑一趟啊啊T T。

-

一行人揣着遗憾走出了大门。

江弈一脸惋惜：“太可惜了，要是能上去肯定能拍到超级好看的风景照。”

“就是就是。”

他们三言两语地抱怨着，退出了接待处。

陈怀的手臂枕在脑后，面朝着人群后退着走，忍不住叹气。

“欸，真是可惜啊，我们走了半个小时才到这里，结果门都不让进，太亏了吧。”

“就是就是。”

“等等！”江弈突然兴冲冲地站在小路上，指着接待处大门前的纪念碑说道：“拍个合照吧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来，就这么回去太无趣了啦。”

她低头在自己的包里翻找出三角架来，对着纪念碑摆好，指挥着他们排排站好。

肠哥目瞪口呆：“不是，设备有这么齐全啊！”

照旧是孙朝阳，陈怀，肠哥三个人最兴致勃勃，冲到纪念碑前摆pose，谢昱站在最中间等江弈，而姜润瑜和林程安慢慢悠悠地晃到自己的位置去。

“OK，所有人看镜头，倒计时——”

孙朝阳，肠哥，陈怀，江弈，谢昱，姜润瑜，林程安。

少年们站在纪念碑前，逆着阳光。

“茄子——————”

摄像机“咔嚓”一声，定格下少年们逆光的身影。

江弈去查看相机，然后竖起来大拇指：“诶呀很好很好，一遍过！”

“包的呀，也不看看我们大家长什么样子。”肠哥笑嘻嘻地说，说罢还得意地甩了甩头发。

他们又围上去看相机里的照片，这次就连向来淡定的林程安也凑上去了。

姜润瑜被排挤在人群外面，窥见不到半分。

他只好伸了个懒腰对着人群中的江弈喊道：“照片记得传给我。”

山风把几人的衣角吹起来，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