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润瑜又双叒叕逃自习课了,他对陈怀自己先溜了,如果有人查就说他去上厕所了,姜润瑜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不会有人发现,但偏偏最后几分钟班主任来教室里了。
“这样,我说两个事。”
底下的同学齐刷刷地抬头,心里有预感有关研学游。
“老班是不是研学游!”
“憋到现在终于肯讲了。”
“下个星期四到星期六,星期天放假,可以放松一下,地点是S基地,专门弄研学游的,对了估计会有表演节目的活动,有人想上台展示自我的,可以准备准备。。”
“这次回家都和家长说声。”
班上一片欢呼,有人说道:“我知道这个地方,我有个朋友别的学校的,去年就是去那边的,好像还挺好玩的。”
“可以可以可以,研学游可以可以可以。”
“那还有啥事情啊老班?不就一个研学游吗?”
班主任笑着说:“这件事情是非常非常值得庆祝的,上学期的竞赛出了,我们班有两名同学被保送了。”
江弈和林程安都是知道内情的人,所以都没那么激动了。
“是咱们的江弈和林程安,大家恭喜一下吧。”
激烈的掌声中夹杂着几声低语。
“卧槽和论坛上写的一样啊。”
“这把可惜了。”
班主任在欢呼声中,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问道:“姜润瑜呢?”
不过没等陈怀回答,他又自己顾自地说了下去:“逃课了?是吧,姜润瑜,很可以,很行。”
语气里带着一丝怒火,是在为姜润瑜不珍惜自己身体而感到生气。
“算了,随他吧,你们提前下课吧,声音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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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负手而去。
有人小声问了一句:“不是吧姜神没上吗?”
但立刻就有人笑道:“你的消息也太慢了吧,姜神身体不舒服啊,没考好。”
发问的那人看向江弈,似是想求这消息的真假。
江弈有点尴尬:“这,他确实说他那天身体不适。”
那人小声地说:“那如果姜润瑜真失误了,那岂不是你俩中有一个人捡漏了?”
林程安一愣,他先前从未想到这一茬。
“我不知道。”林程安说,语气里透着一股僵硬,“我……不知道。”
“哇,那你现在不就赚到了?”那人在前排说,半玩笑半认真。
江弈赶紧笑着打圆场:“得了吧,林程安每次都压我一头,没他我才是第二好吗。”
那人凑过来还想八卦,陈怀不经意地打断:“得了吧,本来就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情,失利而已。”
提问的那个人撅了撅嘴,不做声了。
林程安低头盯着课桌边沿,指节紧紧绷着,越想越觉得不得劲,再说了,身体不适,也没见姜润瑜考完试有多难受。
只是此时的姜润瑜丝毫不知情,而是坐在麻辣烫的店里狂炫。
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姜润瑜和秦楚楠的聊天界面,看得出来姜润瑜很是敷衍,秦楚楠也是无可奈何,只好让他有时间来医院。
“明天中午来医院复查。”
“你不是说过这两天状态又不太对了吗?”
姜润瑜:哈哈有空一定^ ^
吃饱喝足后回到班上的姜润瑜自然是受到了同学们的严刑逼问。
不过由于姜润瑜回到班级的时候已经很晚,马上就晚自习了,所以暂且逃过一劫。
晚上九点半,晚自习下课,陈怀搂着姜润瑜的脖子快速冲回寝室。
姜润瑜联想到自己好像那个古代被押送的犯人,感觉这场景好好笑。
“你干嘛——”
姜润瑜的寝室410。
姜润瑜被陈怀不由分说地按在唯一的椅子上,椅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别动!”陈怀语气烦躁,目光在乱糟糟的书桌上一扫,随手从墙边扯下一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那是上学期宿舍楼闹鬼传闻最盛时,他图便宜从拼多多上一块钱十张“请”来的,如今早已褪色,边角卷起。
陈怀“啪”地把符纸拍在姜润瑜光洁的额头上,劣质的透明胶带几乎没了粘性,符纸歪斜地挂着,显得很是滑稽。
姜润瑜先是一愣,随即觉得好笑,他抬手轻松地将符纸扯下,捏在指尖翻看,语气带着惯有的懒散:“有必要吗?陈怀同志,你真是被PDD荼毒得不轻。”
陈怀抿紧嘴唇,不为所动,一把将符纸抢回来,这次更用力地按在姜润瑜的胸口,仿佛真要凭这廉价玩意儿镇住什么妖邪。
可胶带再次辜负了他的期望,符纸轻飘飘地滑落,掉在地上。
姜润瑜弯腰捡起,将它轻轻搁在旁边的书桌上:“行了,别闹了,怎么了?”
“闹?谁跟你闹!”陈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轻视的怒火,高中生看过的各类网文,什么穿书、夺舍,此刻成了他所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实话招来!保送怎么回事?”
“就那么回事,技不如人,认栽呗。”姜润瑜垂下眼睫,避开好友灼人的视线。
陈怀眼睛一瞪,根本不信这套说辞:“ok快问快答,我叫什么?”
“……陈怀。”
“测试你有没有被夺舍,下一个问题我喜欢吃什么?”
“......凤梨。”
“讨厌吃什么?”
“芹菜炒豆干。”
“初中为什么没和我一个班?”
“因为我们不在一个学校。。停——”
姜润瑜终于受不了这幼稚的审讯,拿起桌上的符纸,精准地贴在了陈怀还在喋喋不休的嘴上,“好了好了,认证通过,我是本尊,秦楚桓没和你说吗?我以为他把论坛的帖子转给你过了。”
陈怀一把扯下嘴上的符纸,揉成一团狠狠攥在手心:“我从来不玩论坛这些东西。”
姜润瑜没在意。
但这种轻飘飘、事不关己的态度点燃了陈怀积压的困惑与担忧。
他不明白,眼前这个人怎么能如此轻易地把这件事翻篇而过,别人或许会信了“发挥失常”的鬼话,但他陈怀绝不信!姜润瑜会落选,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这个人绝对是遇到了难事不得不放弃了眼前的机会。
“姜润瑜!”陈怀的声音因为生气而有些发颤,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眶微微发红,“我现在真想骂你,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你到底有没有搞清自己在干什么?!你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吗?”
他喘了口气,积压的话语如同决堤:“你到底有没有搞懂自己在干什么?你知道你放弃了什么吗?别人以为你只是初中才开始学竞赛,但是只有我知道,只有我知道!你的数学竞赛是从小学就开始了!整整十年!初中你没被选上的原因你不告诉我,但是高中,但是现在!明明你努力了十年的目标,是你能够说放下就放下的吗?你说让就让了?是,别人没考上很遗憾,可你呢?你付出的十年算什么?人生到底能有几个十年!”
陈怀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个字都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平时健康的和牛一样,你能有什么发挥失常?我知道你有多努力!除了上课,你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那些难题里,每次做完一套试卷就喊‘燃尽了’,多少次抱着书就直接睡着……上个学期你学成什么样子我全看在眼里!你发挥失常自己信吗?你骗鬼呢!”
姜润瑜被好友罕见的激烈情绪震住,垂着眼睛。
激烈的言辞戛然而止,陈怀像是突然被什么念头击中,高涨的情绪猛地一滞,声音陡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喃喃自语道:“但我说的一切都是建立你脑残说要放弃保送名额的基础上,但如果……你……难道你,难道你真的生了什么病吗?”
“小说看多了你。“姜润瑜的语气还是轻飘飘的。
“我小说看多了?”陈怀被他这无所谓的态度激怒,指着姜润瑜的鼻子,不可置信,“你说我?那你前阵子莫名其妙去染头发怎么回事?最近上课老是走神,还三天两头逃自习溜出去吃饭!姜润瑜,你到底想干嘛?!你应该早就知道这个保送的结果了,你要是想专心高考,那就拿出点态度来!就你现在这副德行,你以为高考是儿戏吗?”
看到陈怀气得胸口起伏,眼圈都红了,他终于收敛了脸上的散漫,举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语气认真了些:“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之后不会了,我保证,上课肯定认真,行了吧?”
但他的保证,在此刻的陈怀听来,却显得更加苍白无力。
“小怀,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可以保证,我真的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考砸了的。”姜润瑜难得一见的恳求着陈怀。
陈怀虽然还是气鼓鼓的,但看着姜润瑜的样子,态度又软和了下来:“真的是身体原因吗?又去医院看过吗?”
“我当时有去看过的,没什么大事情。”姜润瑜点了点头,心想,当时确实去看过,也确实没查出什么来,这样不算骗人吧。
陈怀很难过,他撅嘴,把头转了过去,恶狠狠地说:“你最好是!”
姜润瑜盯着陈怀。
“好好好,算了算了,去洗澡去洗澡。”
陈怀率先败下阵来,他丢下这句话就去准备洗漱用品了。
姜润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噙着笑。
灯光从天花板斜照下来,刺了一下他的眼睛。
他眨了眨眼眼睛,眼前的光线忽然糊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