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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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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煦在数学上没什么特别的天赋,学起来总是让他很苦恼:“有意思在哪?”

姜润瑜说到感兴趣的话题时总是熠熠生辉:“数学里面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每一个定理、每一步推导都像是一块砖,严丝合缝地垒起一座属于逻辑的宫殿,我只要沿着公理和规则往前走,总能到达一个确定的地方,这就是数学的魅力。”

温煦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道:“瑜哥,我听林程安说你们最近要准备考试了?”

“是啊。”

“那……”

“那什么?”

温煦脑子转了一圈终于找到话题:“那我以后有问题还能问你吗?”

姜润瑜觉得温煦的问题好笑,转头,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在眼底投下细碎的影子:“问题?当然,但也可以找林程安或者老师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教。”

“可是……”可是我想问你。

“可是什么?”

“就是……!”就是想和你说话。

“就是什么?”

姜润瑜穷追不舍。

“诶呀——”温煦怪叫一声:“你好像一个人机啊,不和你说话了!课间快结束了,我先回去了!”

温煦气冲冲地转身要走。

“不过,”姜润瑜突然说,“如果你真的急着要问……”

温煦期待地停下脚步,转头。

“那我肯定有时间。”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操场上隐约的笑闹声。温煦感觉心跳得厉害,赶紧转移话题:"课间要结束了......我先回去了!"

姜润瑜看着男孩的背影,朝他喊道:“温煦,明天还来这儿不?”

“不来了!你好好准备竞赛吧!”

“那记得保守我们的秘密——”

“哦!”

在那个傍晚少男在心里反复咀嚼着“秘密”二字,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即将出现意料之外的偏移,而引发的源头正是天台的少年。

……

“润瑜?姜润瑜?”

肩膀被轻轻晃动,姜润瑜从短暂的昏沉中惊醒。

他猛地抬头,先对上林程安写满担忧的脸,随即才感觉到右肩沉甸甸的重量——温煦不知何时歪倒过来,正靠在他身上睡得昏沉。

林程安把温煦挪开,然后他的目光回到姜润瑜脸上,借着派出所明亮的灯光,清晰地看到对方苍白憔悴的脸色以及那半边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红肿指印。

他把一个刚从旁边药店买来的塑料袋塞进姜润瑜怀里,里面是碘伏棉签和药膏。

林程安看着他说:“刚才去旁边药店买的,擦擦。”

姜润瑜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避开了好友审视的目光。

好在林程安没有继续询问发生了什么,算是让姜润瑜松了口气。

然后他抬手,没什么力气地推了林程安一下:“我没事,你来接温煦的?他喝醉了话忒多,你知道么?”姜润瑜生硬地转移话题,“不过怎么说也不能让小孩大晚上一个人跑出来,太危险了。”

林程安转头看着温煦,他还没醒,仰着头嘴巴张开,点头:”我知道,他在家也吵死了。“

话音刚落,旁边原本像摊软泥似的温煦突然诈尸般猛地坐直,眼睛还紧闭着,嘴里却嚷嚷道:“不准说我吵!!”

林程安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温煦喊完,脑袋一歪,又秒睡过去。

林程安手指了指脑袋,做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姜润瑜被逗笑,问到:“他怎么回事?”

林程安坐到姜润瑜的另一边:“我猜是他期末没考好吧,就不高兴了,他妈喊他吃饭喊了好多遍也不出房间,然后绊了嘴,又哭又闹,半夜大家都睡了,他又偷喝了酒应该,就大概这样吧。”

姜润瑜点头,拍了拍林程安的肩膀:“小孩子嘛,又正是青春期,难免耍脾气,可以理解,但是你就一个人出来也很危险,下次找人一起安全点。”

林程安头仰起,一副没办法的样子:“后妈带来的孩子,我不管他就有人要说我父子忽视别人了,没办法不管,都是不让人省心。”

“行吧,辛苦啊,”姜润瑜站起,顺手搭上林程安的肩膀,轻捏两下:“好了,赶紧带他回去吧,折腾一晚上了,你也够累的。”

林程安点点头,跟着一块站起,只是还是没忍住关心:“不用我带你医院开点药?”

“没事,”姜润瑜摇摇头,给了一个让林程安安心的眼神,“放心吧,我等下自己处理一下就行,你快回去吧。”

看姜润瑜不想多说,林程安只好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自己多注意啊,今晚多亏你陪着温煦,有事随时找我。”

看着林程安打了车带着温煦离开,姜润瑜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进行。

他刚才看了警察局的钟,现在不过刚刚5点,想来姜正国已经睡下很久了,不会再碰上。

这时的天已经微微亮了。

聒噪的温煦不在自己的身边,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风吹过的时候,带动树叶哗哗作响,姜润瑜才意识到有些树都已经长出新芽了。

他看刚泛起亮的灰蓝色的天空,看到十几年间树立起的高楼大厦,看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火锅店变成了废弃的店铺,看自己脚下这条以前普通的街道逐渐变的繁华。

姜润瑜忽然触景生情起来,过年假时,自己还和陈怀他们在这条街上玩雪。

只是可惜现在雪化了个干净。

那天姜正国又去喝酒,姜润瑜照例在家里一边看手机一边复习功课,直到暮色降临,陈怀和秦楚桓敲响了他的家门。

姜润瑜开门,两人得知姜正国不在家,于是就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了,直接闯入姜润瑜房间,一人坐板凳一人靠墙,催促着他换个衣服和他们下楼。

姜润瑜把房门带上,躺到床上,言简意赅地拒绝了他们。

“不去,累。”

秦楚桓无视了姜润瑜的回答,直接起身打开了他的衣柜,只是一眼望去挂起的校服,秦楚桓嚷嚷道:“姜润瑜我们去年买的亲子装呢?”

“你少嘴贱。”

陈怀也摸着下巴走到衣柜前,和秦楚桓一起翻起了衣柜,终于在最底下找到了一件深绿色的大棉袄,顺手翻了一条裤子出来。

“姜润瑜快点起来,我们下去吃个晚饭然后玩雪去,快点快点,你再不起来我和小怀就动手了。”

秦楚桓把衣服扔到姜润瑜的身上,催促着他。

姜润瑜叹了口气,还是坐了起来:“行行行,宠你俩一下,偷着乐吧你们,真烦人。”

担心让陈怀他们多等,所以姜润瑜哪怕是嘴上不情愿,身体倒是动的勤快,很快就换好了衣服。

秦楚桓打头阵,陈怀勾住姜润瑜的脖子,三个人说说笑笑地下了楼。

走到常去的街上,随便找了家火锅店坐下,17岁的男孩胃口正大,一盘接着一盘的涮,刚端上来就没了,轮流上菜的服务员见状都怀疑对方到底有没有上过菜了。

三人照例东聊西聊的,又是拌嘴又是损人。

吃完,两人就拉着姜润瑜去了他们先前就物色好的地方,是贴满了转租纸张的废弃店铺后面,基本上不会有人来。

一大片空地还有斜坡,厚厚的雪盖着,因为角落偏僻,所以雪都被铲到了这里,大约堆了有膝盖高,又好在是偏僻,没有什么垃圾,于是还算是干净。

有些地方还有浅薄的脚印,大概是两人之前来勘察时留下的,只不过现在也浮上了一层雪遮掩着。

秦楚桓走在前面,回头看姜润瑜和陈怀还在后面,于是迅速地团起两块雪,朝他们走去,趁两人不注意,一人一个塞进来他们的衣服里面。

“嘶——啊,操!秦楚桓,搞偷袭是吧!”

陈怀被冻地打了个颤,接着立马做出了反抗,他双手驱动,朝着秦楚桓的方向不断泼雪。

姜润瑜虽然平常都懒得做大动作回击这种犯贱,但是气氛到这里了,况且自己还被袭击了,要是还站在旁边多少有点装了。

念及此处,他也加入了战斗,和陈怀一起发起了进攻,雪不是很硬,秦楚桓被推搡着摔进了雪中,脸朝下。

他被冻的哆嗦,撑着雪翻过身来,狂甩头以此试图将雪从自己的头上赶下去。

陈怀跪在旁边,捧腹大笑,乐呵呵地看着秦楚桓这幅模样。

秦楚桓见不得陈怀那么开心,上半身支棱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陈怀也扑进了雪地里。

看到陈怀一整个狗吃屎的模样,姜润瑜在一旁大笑起来。

但眼瞧姜润瑜这么开心,秦楚桓和陈怀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朝姜润瑜的脚腕伸出了手,两个人一起发力,让姜润瑜措不及防地摔了个屁股墩儿,结结实实地陷进了雪中。

看到姜润瑜揉屁股的动作,陈怀和秦楚桓发出一阵爆笑。

姜润瑜看向他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后笑声渐稀,但三人还是都躺在雪上,没有起来。

“好像永远躺着啊——!”

陈怀对着天空喊道。

秦楚桓也跟着喊:“我——也——是——!”

在声音还没消散的时候,秦楚桓一个鲤鱼打挺,但是中道崩殂,没站起来又跌回了雪地上,不过他丝毫不在意自己这番没装成的b。

他手往后,撑着地,抬头看已经暗下去的天,看残留的朱红与灰,秦楚桓的眼睛亮亮的,他说:“我想去S大学艺术,以后当个画家,画很多很多的画,然后举世闻名,我还可以去搞乐队,其实或者我去当演员也可以的!”

陈怀直接坐了起来,憧憬起未来:“我想去Q大或者B大,学化学工程,不过我觉得药理也挺意思的,不过其实,我觉得学建筑设计也挺好的,都挺有意思啊,都想学啊......阿瑜呢?我记得你以前好像说想学数学吧,现在呢?”

姜润瑜双手交叠垫在脑后,看着天:“数学,数学是最好的,农学也不错,不过我还是,最想变有钱。”

陈怀听后又躺了下来,手举起,五指张开,也跟着说:“也是,我要是能中几百万就好了,我书也不读了,直接买几栋房子,然后收租一辈子,想干啥干啥。”

正当两人沉浸在变有钱的想法中时,两个雪团子直击脑门。

“钱钱钱,就知道钱,我们在谈理想好不好!”

陈怀“嘿呀”一声,把秦楚桓扑进雪里:“我的梦想就是秦少爷你把我包养了,我天天躺床上等你。”

“滚啊你——”秦楚桓笑着骂他,又抓起一把雪糊到陈怀的脸上,“接招!”

几人又闹哄哄地打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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