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掰下一瓣,放进嘴里,嚼了一下,顿住了。他又掰下一瓣,递给乐意:“吃吗?”
乐意说:“不吃。”
许羡安又嚼了一下,这次没忍住,吐了出来:“好酸,涩口。”
乐意蹲在旁边,没动:“这里之前是个垃圾堆。”
许羡安低头看他,眼里带着点难以置信。但乐意没抬头,声音还是很淡:“有吸引人的外表。但你吃了才知道,它又苦又涩。”
许羡安看着乐意蹲在那儿,手搭在膝盖上,垂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也蹲下来,在乐意旁边:“橘子确实很涩口,但得尝过才知道。意意,你也一样。”
乐意起身:“那你吃完,别浪费。”
许羡安抬头看他:“!?”
“意意?哎?”
乐意已经起身往门廊那边走了,头也没回。许羡安看着手里那大半个橘子,又看了看地上那瓣吐出来的,沾了点土。他咬了咬牙,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又酸又涩。那股涩味从舌尖一直窜到舌根,整个口腔都在抗议。
他嚼了嚼,咽下去。又掰一瓣,再咽。
乐意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许羡安蹲在橘子树前面,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嚼还是在哭。
他看了一会儿,就进去了。
许羡安把那半个橘子吃完,站起来,腿都蹲麻了。他扶着膝盖缓了缓,然后低头看那棵橘子树——五个橘子,他摘了一个,还剩四个。
他冲着二楼的窗户喊:“意意,我吃完了!”
二楼没动静。
他又喊:“意意,剩下的我下次来吃!”
还是没动静,他站在院子里,那股涩味还在,舌头有点麻,但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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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二楼后,乐意问他:“睡哪?”
许羡安愣了一下。睡哪?他看了看四周,二楼比一楼还简单,一个小客厅,两扇关着的门,客厅里就一张旧沙发,一个小茶几,没有小摆件。
他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乐意,“意意,你这是……留我过夜?”
乐意顿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在想什么,“我是问你,不回去,你睡哪?”
许羡安的表情凝固,他看着乐意,乐意也那么看着他,他沉默了两秒说:“意意,这么晚了,我怎么回去?”
乐意没说话,许羡安就开始掰手指,“路我不熟,黑灯瞎火的,万一再摔沟里,万一走丢了怎么办?衬衫也脏了,黏在身上,浑身不得劲,想洗澡,没衣服换。你看我穿这么少,回去肯定感冒,感冒了就得请假,请假就耽误考试,耽误考试就——”
“许羡安。”乐意打断他。
许羡安闭上嘴,看着他。
乐意转身推开旁边那扇门,“进来。”
许羡安跟了进去,乐意的房间不大,甚至可以说有点小,一张单人床靠墙,床单是深灰色的,洗得有点发白,但很干净,边上有一个木板衣柜,关着的。床边是一张书桌,桌面上整整齐齐码着几本书和笔记本,台灯还亮着,书桌旁边还有一扇门关着,应该是洗手间。
就这些,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像临时住的地方。
许羡安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最后看着那张床,单人床,他转头看乐意。
乐意没理他,走到书桌边,把台灯调暗了一点。然后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和一条短裤,放在床上,“洗完穿这个,洗手间有毛巾,新的。”
许羡安低头看那件T恤,灰色的,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意意。”许羡安表情有点无辜:“就一张床啊?”
乐意“嗯”了一声。
许羡安问:“那我睡哪?”
乐意说:“打地铺。”
“啊?打地铺?”许羡安没打过地铺,连沙发都没睡过。
乐意显然也看出来了,补了一句:“或者沙发。”
沙发在客厅,许羡安看了一眼门外,乐意已经转身去衣柜,从最下层翻出一床棉被,又翻出一条毯子,叠好,放在地上。
许羡安站在旁边,看着他铺,棉被铺在地上,毯子叠好放在床头当枕头,“意意,你这床……挤一挤也能睡两个人吧?”
乐意头也不抬,“不能。”
“为什么?”许羡安问。
乐意没回答,只说:“洗澡,洗完出来。”
许羡安弯腰,拿起那件灰色T恤和短裤,往洗手间走,乐意坐在书桌前看起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