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骂战彻底炸开了锅,势头完全顺着龙澈的预判发展。
一边是极端崇外的群体,张口闭口强者为王,叫嚣着人类该臣服海德拉,把投降说成识时务;另一边是激进的人类至上者,但凡言语里对外星有半分妥协,都被骂作叛徒、汉奸,言辞激烈得不留余地。
两方吵得不可开交,热搜词条轮番换,评论区全是针锋相对的谩骂,反倒没人再纠结人类和海德拉的科技到底差五十年还是五个世纪,那些原本蔓延全网的恐慌,被这场激烈的内斗彻底冲淡了。
这正是龙澈想要的局面。
等两边吵到筋疲力尽,情绪耗光,就是他出手收拾残局的最佳时机。眼下舆论战场陷入僵持,暂时不用他盯着调控,终于能偷得片刻清闲。
基地的角落摆着一把小巧的木质乐器,浅棕色的琴身,看着很是精致。龙澈之前就留意到了,一直想学件乐器打发时间,可房贷、工作的事压得他喘不过气,加上自知没什么音乐天分,这事就一直搁在心里。
这会儿四下无人,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通风系统的轻响。龙澈走过去,伸手拿起那把乐器,掂量了一下,分量很轻。他凭着印象里刷到过的几个乐器教学视频,手指胡乱按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
“嗡——吱呀”
声音干涩又跑调,刺耳得很,跟噪音没两样。
龙澈皱了皱眉,不死心,又试着换了个指法拨弦,出来的音调依旧杂乱无章,难听得他自己都忍不住皱眉。好在周围没人,不用怕被人看见这份窘迫,他就自顾自地对着琴弦瞎琢磨,一遍遍试着找调子。
正跟手里的乐器较劲时,一道清脆柔和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轻轻柔柔的,没带半分恶意:“你在干什么呢?”
龙澈吓了一跳,手猛地一抖,琴弦发出一声更难听的闷响。他慌忙回头,手里的乐器都差点没拿稳。
身后站着个年轻女孩,看着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素净的浅灰色工装,头发简单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施粉黛,打扮得格外朴素。可那双眼睛格外亮,圆溜溜的,像盛着水光,眉眼温柔,即便穿着简单的衣服,也藏不住温婉的气质。
女孩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乐器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龙澈顿时觉得脸上发烫,有些局促地把乐器往身后藏了藏,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就是闲着没事,随便摆弄两下。”
“这吉他,你的啊?”女孩往前站了两步,眼神好奇地扫过他手里的东西。
“这不是吉他,是尤克里里。”女孩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清脆脆的,像风铃晃动,“看你拨弦的样子,就知道你是真不懂乐器,连这两样都分不清楚。”
龙澈的脸更红了,挠了挠后脑勺,满是不好意思:“平时没接触过这些,就是看着像,随手拿起来玩玩,弹得不好,让你见笑了。”
“没事,我刚开始学的时候,也弹得不好。”女孩语气很温和,没有半分嘲讽,伸手轻轻指了指他手里的尤克里里,“我来给你弹一首吧,正好闲着没事。”
不等龙澈回应,女孩便轻轻接过尤克里里,找了旁边的椅子坐下。她身姿坐得端正,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指尖一挑,流畅柔和的旋律便缓缓流淌出来。是那首《忽然之间》,她的声音清软温婉,和着尤克里里的旋律,温柔又治愈,和龙澈刚才的噪音截然不同,听得人心里格外安稳。
龙澈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敢出声打扰。阳光透过基地的小舷窗洒进来,落在女孩和琴身上,氛围格外平和,这段时间紧绷的神经,在这旋律里慢慢放松下来,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短暂的宁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