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欢年手指尖贴着那道明显宽一点的裂缝,用力一抬,单薄的木板发出一声低吟,紧接着就是一道凌厉的刀刃破空声。
时欢年汗毛倒竖,下意识向旁边一躲,雪白的寒光一闪而过,贴着耳边削掉几缕发丝,猛地嵌进墙里。
可见力道之大。
终子晋大喊:“你搞什么,林?你疯了?!”
林远远站在门口处,自始至终都没有进来,而她的表情也换成了一幅冷漠的样子。
“你们不应该找到的,我不能走。”林的语气中有些愤怒。
时欢年和终子晋都不知道林突然抽了什么风,她的口袋像个无底洞一样,不停冒出些刀片,匕首,甚至还有激光枪,不间断地招呼过来,速度快的吓人,简直像个无情的机器。
两人躲闪不及,身上都有些挂彩。
期间时欢年和终子晋都在不停地用言语或引导或刺激,像弄明白林突然这样到底是因为什么,林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个字,下手都带着要把两个人送走的杀气。
“不对,”时欢年说,“她像是被控制了。”
终子晋在时欢年的掩护下闭着眼睛去看,刚接触到林就被什么东西反弹回来了,惹得他捂住脑袋头疼了好一会。
时欢年只能企图走到她旁边,打晕带走,到时候再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但就在时欢年好不容协议绕到她身后时,一道刺耳的枪声响起,刚才还在高速运转的攻击戛然而止,一个血洞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林的额头。
门外,是听到动静赶来的安保人员,所有人端着枪,严阵以待。
时欢年甚至来不及悲伤,就被终子晋拉走,两人狼狈地钻进时欢年刚发现的密道。
身后有人追上来,时欢年只能被终子晋带着跑,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就是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每一步都走的不真实。
之前终子晋死在她面前,就像梦一样,梦醒了,自然知道那是梦,不会长时间受扰,但林的死,是无比真实的,血溅到脸上还带着腥味和温热。
被子弹贯穿后林双眼微微睁大那一幕,还在眼前不停地滚动播放,一遍,一遍,再一遍……
时欢年突然觉得有些想吐。
她用手捂住嘴,闭上眼睛,杂乱的脚步声在黑暗的世界里格外清晰,吵得人心烦。
眼前的黑暗又慢慢染成一片血红,像一滩血缓缓铺满整个眼眶,铺满整个世界。
眼前的暗红色倏得转为鲜红,时欢年也控制不住哇地吐了一地。
耳边嗡鸣,是终子晋关切的声音,是由远及近的桓正齐的声音。
时欢年眯起眼睛去看,却被涌上来的泪糊了个严实。
又是一阵痛苦的呛咳。
随即是一阵推搡,时欢年觉得自己好像被关在了什么里面,身边是终子晋有些惊慌的呼吸声,在一方小小的空间更让人心里杂乱。
耳边响起一些人大声的询问,争吵,而后又归于沉寂。
在这期间,时欢年抹干了泪,只剩几点粘在睫毛上,但终于不再影响视线。
桓正齐拉开柜门把两人放了出来。
“人我弄走了,你俩干什么了?”桓正齐问。
时欢年只觉得嘴里很黏,喉间发酸,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终子晋要来一杯温水递给她,好不容易,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了。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林死了。”
桓正齐似乎没有多大的惊讶,也是如果这件事本就是由他授意的,那他又怎么会惊讶呢?
时欢年在刚才的攻击中,捡了个刀片放进口袋里,此刻刚好派上用场,刀片抵在桓正齐脖子上:“是你干的。”
时欢年的声音不大,但没有一丝质疑,只有满满的杀意。
桓正齐丝毫不慌,也是,除了完美的实验体逃跑,他从没慌过。
但他说不是他做的。
时欢年半个字都不信,她不信一直以来行事风格如此奇怪的人,身上没一点蹊跷。
但时欢年现在很乱,吞咽口水都觉得嗓子又酸又沙,她拍了拍终子晋的手。
终子晋有些迟疑,转头看到时欢年手里捏着一张纸条,心领神会。
“你和那些设计师们有接触吗?”终子晋问。
桓正齐整整衣服:“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回答?”终子晋呲着牙,浑身有种气的肝疼但是又无奈的感觉。
桓正齐摊手:“平常他们都不从我这里过,我怎么知道?”
时欢年问:“那你们知道从哪里走?”
桓正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极其浮夸地跳起来:“暴露啦!”
留时欢年和终子晋一头黑线,终子晋吐槽:“演技好差。”
桓正齐一秒恢复原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时欢年知道,他肯定是有什么信息想透露,是故意为之的陷阱,还是善意提醒无法透露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