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探花,你也在这吗?”二皇子余光一瞥,借着月光看到了不远处的江暮归。
石漱玉听到这话后,也朝后面看了去。
江暮归静静地就站在宫殿前的那株稀疏的白玉兰下,寂然如夜。
在他听到二皇子的话后,上前两步走到二皇子跟前,拱手行礼,“草民江暮归,在此见过殿下。”
毕竟江暮归现在还没正式被授予官职。
二皇子疏朗一笑,“免礼吧,今日恭喜了。”
在江暮归面色不改,仍是端着那副清风朗月的模样回道:“谢殿下记挂。”
二皇子忽然觉得有些头疼,这二人怎么都是锯嘴的葫芦,嘴里都蹦不出来几个字,但这岂会难倒他。
“江卿,早些时候听说你性子孤僻,不太同外人打交道,你以后可不能做个蠹书虫,冷落了漱玉。”二皇子又说道,带着些告诫的意味。
至于此时的石漱玉:……这话为什么要当着她面说?真的好尴尬。
“表哥,我出来挺久的了,我先回去了。”石漱玉插了句话进来。
二皇子眉间闪过一抹不悦之色,但转瞬即逝,他笑笑,“既如此,你就先回殿内吧,这夜间外头风也大,吹凉了可不好。”
“嗯。”石漱玉应了声,随后朝着殿内走了。
江暮归这才回道:“多谢殿下劝告,臣一定会和荣华郡主举案齐眉。”
二皇子总觉得江暮归此时看着他的神色有种说不出的感受,不过他没察觉出来那到底是什么,也就将它暂时抛之脑后,“嗯,那便好。”
其实方才不久前,他就察觉到了父皇打算重用江暮归的意图,随后他一直注意着石漱玉与江暮归的动向,打算留个好印象。
至于他以前对石漱玉的态度很冷淡这件事,他并不在意,毕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本殿听闻过江卿的传闻,身世漂泊,但却坚韧不拔,仍能过五关斩六将,最后摘取探花郎,真是可敬。”
“……殿下谬赞。”江暮归隐约也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有拉拢之意。
“诶,哪里是谬赞了,又听闻江卿作得一幅好画,真是多才,且秉性高洁,不磷不缁,想来将来定是想在朝堂上大展宏图?”
“殿下谬赞,草民惶恐,当今朝廷人才济济,更有不少卧虎藏龙之辈,在下只有微末之才,自然是在其位谋其事。”
二皇子心中不悦江暮归婉拒了他的招揽,但面上神色不改,甚至颇为体谅地说了句,“江探花所言是有一番道理。”
“本殿出来也挺久了,先回殿了,江探花自便。”说罢,他径直朝着殿内走去。
江暮归从对方对他称呼的改变,便清楚地知道对方觉得他不识抬举,颇为不悦。
但他确实没打算站在二皇子这边,最为主要的原因是当日殿试上,他就隐隐约约察觉到皇帝对他的赏识。
若是他此时站队二皇子,被皇帝发现了的话,恐怕善不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当今皇帝年事已高,对于身边人的疑心也日渐加深,手段也更加狠厉了。
更何况是石漱玉那边也不知与二皇子有什么仇怨。
外面吹风也没意思,过了一会儿,江暮归也转身回殿内了。
此时清宴殿内。
皇帝似乎在这场宴会开始前,做了不少准备,给青年才俊赐了不少婚,估摸着快六七对了。
这皇帝也是有当媒婆的潜质,石漱玉心中暗想。
但是六七对显然不是皇帝的极限,这时左边男席里走出一人,身姿挺拔,丰神俊朗。
此人正是已经疯掉的顾德嫔的二弟,顾岭。
当他一出来,其余人讨论谈话的声音都小了些。
皇帝的酒意也清醒不少,他看着下方跪着的顾岭,语气不明意味,“顾岭啊,朕记得你,年纪轻轻,就为国建功立业,前途不可限量啊,不知你看上谁家女郎了?”
“回禀陛下,臣对萧家之女萧安意,仰慕已久,愿陛下为臣与其赐婚,臣感激不尽!”
不只是皇帝有些惊讶,周围其他宾客心中也诧异。
“居然选了萧安意,这真是真爱了。”
“那死丫头命真好,我怎么就没有这个命呢……”
“她家中可死了不少人,我觉得还是挺惨的,你也羡慕。”
“那算了,我好歹有翻脸的底气。”
大家小声议论着,萧安意耳力好,听到了不少,她捏紧了自己的衣角,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顾岭也并不是听不到,但他神色未变,仍是坚定地跪在那,目光甚至有些执拗了。
皇帝也同其他人一般不解,不过对方娶一个没什么势力的女子,正和他意。
于是他故作为难,“顾卿,你决意如此吗?”
顾岭语气铿锵有力,在场所有人都将其听得清清楚楚,“是,臣只愿娶萧家女萧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