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的雪刚停，阳光透过结霜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凌川站在瞭望塔下，看着柳月沉正帮尚司喻整理训练用的护具——他指尖缠着圈纱布，是昨天帮尚司喻捡掉落的消防斧时，被冰棱划破的。

“柳副队，”凌川忽然开口，浅灰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西边的储粮窖好像漏风了，我刚才检查时，看到雪从缝隙里灌进去，你去看看？”

柳月沉整理护具的手顿了顿，丹凤眼看向凌川，带着点审视：“储粮窖上周刚加固过，怎么会漏风？”

“或许是昨夜的风雪太大。”凌川语气平淡，目光却扫过尚司喻——那家伙正蹲在地上，专注地用树枝在雪地里画火苗，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流，“粮食受潮就麻烦了，除了你，没人比你更清楚窖里的结构。”

这话戳中了柳月沉的心思。储粮是堡垒的命脉，尤其是尚司喻和凌川带回那批罐头后，他更是把粮窖看得比什么都重。他瞥了眼尚司喻，又看了看凌川，最终还是松开手：“我去看看，你们练着吧。”

他转身时，长发在雪地上扫过，留下道极淡的痕迹，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

凌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头看向尚司喻：“继续练？”

尚司喻立刻蹦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练！昨天你说的‘火焰成束’，我琢磨了半宿，好像有点感觉了！”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掌心很快窜起簇火苗，努力想把它捏成条直线，可火苗总在中途散开，像朵乱颤的蒲公英。

“别急。”凌川走到他身边，比了个手势，“想象你的手是根管子，让能量顺着指尖的方向走。”他刻意站得很近，能闻到尚司喻发间淡淡的雪松香——是柳月沉上周给大家分的香皂，说是从废弃超市找到的。

尚司喻跟着他的手势调整呼吸，火苗果然稳了些，虽然还是歪歪扭扭，却真的拉出了道细长的光带。“成了！”他兴奋地转头，鼻尖差点撞到凌川下巴，“凌川你看！是不是比昨天好？”

温热的呼吸扑在凌川颈侧，带着点粥的甜香。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下，往后退了半步：“嗯，有进步。”

尚司喻没察觉他的异样，只顾着研究掌心的火苗，嘴里碎碎念：“等我练好了，就能帮张婶生火了，她冬天烧炕总呛得咳嗽……对了凌川，你说异能能加热食物吗？比如把冻硬的馒头烤软？”

凌川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红色的短发上，泛着毛茸茸的金光。这几天他故意制造独处的机会，试着说些稍微“出格”的话——比如夸他训练时眼神亮得像星星，比如递水时指尖故意碰他的手，可尚司喻要么傻乎乎地接话，要么浑然不觉地收回手，活像块捂不热的榆木。

“或许能。”凌川蹲下身，捡起根树枝，在雪地里画了个简单的火焰符文，“你看，能量聚集到一定程度，就能控制温度……”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尚司喻正盯着他的手看，眼神里满是好奇，却不是看他，是看他手腕上那道浅疤。

“你这疤怎么来的？”尚司喻伸手想碰，又猛地缩回手，“是不是被异兽划的？看着比我上次的伤口深多了。”

“嗯。”凌川低低应了声，那是去年独自对付影兽时留下的，当时差点伤了经脉，“你想知道？”他故意放慢语速，目光落在尚司喻脸上，想从他眼里找到点别的情绪。

可尚司喻只是皱着眉：“肯定很疼吧？以后别一个人跟异兽打架了，太危险。”他挠挠头，笑得有点憨，“下次带上我，虽然我火不大，但能帮你照亮啊！”

凌川的心像被雪粒砸了下，有点闷，又有点软。他忽然明白，尚司喻不是装傻，是真的不懂。他的世界里只有“队友”“危险”“帮忙”，那些弯弯绕绕的情愫，对他来说就像异能原理一样难懂。

“尚司喻，”凌川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