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遇到沈江宁开始,就一直很烦燥。
除了精神上对沈江宁感到烦燥外,还有身体上的烦。
长期服用抑制激素的药物和打腺体休眠剂让他的身体对信息素变得很敏感。
那些同等的、但不配对的Alpha信息素会刺得他身体发疼,配对的Alpha信息素则会刺激他的腺体从休眠中醒来,让他进入发情期。
许傅南属于S级Omega,在他这个级别,寻常的Alpha信息素无法捕获他,对他也没什么影响,因此他平时出入很多有Alpha的场所并不会觉得不适。
但现在他遇到了沈江宁。
这个和他的腺体基因契合度几乎为100%的家伙。
哪怕早有准备、打了高浓度的腺体抑制剂并服用了抑制激素分泌的药物,许傅南在靠近沈江宁时,还是能闻到淡淡的牛奶味。
准确的说,不是闻到,而是隐隐感受到。
一种淡淡的、暧昧的东西从外面进入到他的血液中,刺激着他的骨头,让他感到颤栗。
许傅南对自己的掌控力很强,这种隐秘的、令人兴奋、令人颤抖的感觉并不会影响他的判断。
冷静占据上风,将那一切都完美锁进密不透风的牢狱里。
但在车上,当沈江宁一头栽倒、靠近他的脖颈时,许傅南清楚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的颤栗。
腺体瞬间发麻。
开始苏醒。
许傅南趁没人注意的时候给自己喂了麻木感知的药,然后一直忍耐心中的燥意,直到快步走到卫生间里。
手机嗡嗡作响,有人锲而不舍地打着电话,但许傅南已经无暇顾及。
他走进最里面的隔间,锁门后捂着嘴喘息了半天,才从衣服暗袋里摸出两支迷你针剂。
他扯着卫衣,把腺体上贴的假皮肤撕开,毫不犹豫地将两针针剂注入腺体。
强烈的疼痛感和酸意代替了密密麻麻的痒意,躁动慢慢褪去。
许傅南终于觉得有一丝凉爽。
手机不再震动。
许傅南看了一眼手机,在两个未接电话下面,弹出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简洁:已准备好,看后销毁。
麻烦。
郁气升上来,许傅南皱起了眉,按灭了屏幕。
他背靠在门上,脑海里各种画面胡乱飞舞,最后定格在沈江宁和他提车上那件事的时候。
她似乎又长高了,看他的时候要微微垂眼。
她凶的时候表情会很凌厉,笑的时候又显得傻乎乎。
她叫住他的时候,估计知道自己犯了错,所以低眉顺眼的、乖乖的,好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腺体的温度还没降下来。
许傅南叹了口气,觉得头疼、烦人。
他揣着一兜子烦燥,也没怎么看路,转弯时鼻子直接撞到了人的胸口上。
那股淡淡的奶香味,许傅南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他更烦躁了,捂着鼻子就问:“沈江宁,你走路不看路吗?”
对方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相遇太突然。
沈江宁原本做了准备,但一看到许傅南她满脑子就只飘了一句话:她对不起许傅南她对不起许傅南她对不起许傅南。
于是她看着许傅南憋了半天,又干巴巴说了一句:“对不起。”
许傅南看出沈江宁有些紧绷,这让她显得奇怪。
许傅南此时不想猜沈江宁在想什么,一个上一秒还对他剑拔弩张、下一秒就亲热地搂着他要营养液的人做什么都不稀奇。
他现在不想和沈江宁有任何接触,于是什么都没说,抬脚就要走。
但刚跨两步,就被沈江宁拉住了胳膊。
沈江宁道:“等等,我有话要说,是很重要的事情。”
沈江宁的表情严肃,许傅南便停了下来。
沈江宁刚刚和胡宾聊了一会,或许出现了什么问题需要和他商议。
于是许傅南往后退一步,和沈江宁保持距离,然后问:“什么事?”
沈江宁呼出口气,下定了决心,她认真道:“这件事很严肃,我不会逃避,你也别逃避,我们好好谈,可以吗?”
许傅南打量沈江宁的神色,一时没说话,像是在考虑。
这让沈江宁觉得更加忐忑。
许傅南道:“你先说。”
见许傅南没有逃避,沈江宁沉重的内心稍微轻松一点,她说:“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三年前发生的事,我也应该负责任。”
许傅南:“所以?”
一定要说的那么明白吗?她都暗示到这个程度上了。
“就是……”
沈江宁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臊得慌,又觉得都是成年人了,她要负责任。
她犹豫几秒,心一横,道:“那我就直说了,三年前那天我们没戴tao,做了好几次,你后面怀孕了吗?如果有孩子,我会负责的。”
沈江宁从三年前开始就觉得自己的人生非常戏剧性,她接受这种命运的荒诞感,也决心继续这种古怪的人生。
她从没想过自己可能会让别人搞出一个生命,还是在正当青春年华的时候。
她虽然不可置信,但既然已经发生,就只能面对。
沈江宁刚刚想了半天,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许傅南明显没有任何准备,听了沈江宁的话后,他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面部开始抽动。
他被沈江宁的话震惊到失语,情绪的剧烈变化让他的胸腔开始起伏。
见许傅南的表情不对,沈江宁连忙问:“你还好吧?”
说着,她就要上手去抓许傅南的胳膊。
黏腻感从阴影处爬出来,像无数个深夜里所做那样,密密麻麻将他缠住,要将他蚕食殆尽……
“下流!”
许傅南一把甩开沈江宁,从沈江宁的脚上狠狠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