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向后踉跄了几步。

他听了萧璃的话，面色变得不太好看，仿佛是伤心了，眸子里满是怔然，微垂着头，一声不吭。

萧璃见他模样，虽说心里还是没底，分不清这伤心是真的还是装的。但就算是装的，他也装的太好。

她的心像是被钝物勾住，也跟着不好受。

萧璃压着情绪，吐出几个字：“明明有事瞒着我的是你，你这般举动，又是在做什么？”

她无可避免想起前世死亡的那一霎，密密麻麻的刺痛又出现在四肢百骸。

连带着心脏的痛感也重了几分。

林衍眸子内的怔然逐渐褪去，却又抹上了一层看不清的阴影。他问：“原来师姐讨厌我？”

萧璃：“骗我的我都讨厌。”

林衍张了张嘴，仿佛想说些什么。但一刹那后，又沉默下去。

萧璃见状，心中又聚了一股火气，恨不得撬开林衍的嘴，让他吐出几句心声。

她该怎么做？怎么做是对的？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二人间的僵持没有维持太久。楼下的说书先生又换了几个故事，吵吵闹闹地讲起来。

直至门外传来一声尖利的嗓音。

“魔教……魔教伤人啦——救命啊！”

萧璃僵住，一瞬间要翻过栏杆跳下去。然后她想到什么，定住片刻，转身拽着林衍领子道：“跟着我！”

叫唤的是个摊夫，他害怕极了，浑身发抖。

掌柜不在，一个大活人杵在门口，也晦气。再者看他身后这条街，风平浪静得很，哪来的魔教？

于是门口守着的小厮，拿着棍子要将他赶走。摊夫颤颤巍巍地往身后望去，什么也没见着，也是放心下来，急忙解释：“不是，是武林大会，上头有魔教伤人！”

是萧璃走后的下一场，正打到一半，大半人都被打退擂台，还差十几个人僵持。

这场也是不巧，选到的人中，有头有脸的还不少。相比第一场的鱼龙混杂，这场居然精彩许多。直到最后，除了几个高手无人纠缠，其余人居然过了许久招势，有来有回。

异变就出现在此处。还剩十一人时，有几人结盟，联合将一人逼出去。那人是个哑巴，无法出声，就立即成为了被欺负的对象。

但当他不敌要被赶出，千钧一发之际，竟是不知从何而来的神力，让他在一息之间，竟是蛊惑了朝他出手的那几个人。

那几人眼底都变得空洞僵硬，动作也停了。那哑巴乘机扫腿，将数人踹向擂台下。

胜负已定，众人还没来得及欢呼，就听见有人说：“这……这不是魔教的招势吗？”

吸人神志，蛊人心神，分明是魔教的下流手段。

那几个被蛊惑的都昏迷不醒，而被拆穿的那个哑巴，竟然瞬间从手心释放出魔气，转瞬就盖住了整个擂台。

萧璃到达时，那人已经被制住。毕竟是武林盟的场地，武林盟面上无光，要给众人一个交代，动作极快，招呼医馆的大夫，把受伤的几人抬走了。

萧璃在旁边抱胸看着，没有贸然上前。

那个魔教之人她没有见过，不是之前遇见的。况且她此时只是一个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泛泛之辈。她在无名镇追查魔教时，所遇到的武林盟之人与武林大会的武林盟之人似乎不是一个派系，并不认识她。

惹出的动静不大，她也没有上前多管闲事的打算。

只不过。萧璃看着她旁边安静站着的林衍，询问：“你觉得为何？”

林衍不知是真傻假傻：“师姐什么意思？”

萧璃耐心地多说了几句：“魔教之人干什么不好，何必来参加武林盟的比试？目的是什么？”

林衍缓慢笑了：“师姐问我做什么？我并不知道。”

自二人从那个隔间走出来，仿佛又恢复了先早的关系。只是林衍面上更淡了些，什么情绪也无，也不去看萧璃，只是自顾自地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于是萧璃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扭过头看她。

林衍眸子内有一瞬震惊，他下巴被捏出来了一道红印，衬在苍白的皮肤上，极其刺眼。

他下意识伸手要掰开萧璃手指，但手只是抬起来一瞬，就放下了。

萧璃说：“你肯定知道，回答我。”

林衍的眉心攒动了瞬，他的兴致不知为何好像高了些，面上的冷淡减轻许多。

他轻声说：“好，我的确有个猜测。”

萧璃洗耳恭听，正准备听林衍会说出什么东西来。

不知为何，她心中并无轻松，反而有种隐隐约约的预感，好像林衍接下来说的话不会让她很开心。

她的预感是对的。林衍声音放得更轻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