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扭头,萧璃才看着他的正脸。才发现他嘴唇青白,刚喝过水,勉强带了些润色,却也能见出些干裂的痕迹。
再往上窥,就望着他微微眯着的眸子,里面一片赤红。萧璃心感不对,还未仔细看,林衍就伸出手,环住萧璃的腰。
紧接着,就把脸没进萧璃的锁骨间,额头贴着萧璃裸露着的脖颈。是极热的触感。萧璃锁骨至下颚起了鸡皮疙瘩,她被林衍抵着,又低不下头,喉间微微动了动:“你干什么?”
她腾出一只手去推开林衍,再次摸到林衍面颊时,才意识到什么。
太烫了。
“又烧起来了?”萧璃不可置信。
林衍对此一无所知,只是觉得浑身发烫,而身前的这个人又带着些凉意,妥帖地缓解了他的热。
于是就不想退开。萧璃见他意识不清,也就算了。她加快了速度,向前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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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刻中的水滴渐少,司簿见周围空荡荡,已经准备收拾离开了。
直至最后一刻,远处却有马蹄声传来,声音极快,踏声也沉稳。司簿耳朵动了动,诧异看去,就见着一匹马骑逆着光奔过来。
吸取了前几届的经验,为防人多,堵得水泄不通,这一次报名的地点极其偏僻,四周或走或站着的廖廖。这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都被吸引了目光,望过去。
马背上的人翻身下马,她发丝很凌乱,看着风尘仆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贴着的那个男子,不知是受了什么伤,身若无骨,紧紧挨着女子。
萧璃单手揽着林衍,径直走过去,问:“来晚了,还有名额么?”
“有。”司簿抚平纸张,笔尖往墨液中一沾:“几个人?”
“一个。”萧璃没用假名,又报了年龄。司簿听这名字陌生,又看萧璃年纪虽不大,但所骑骏马不凡,气质也不似平常人,便以为是哪个富家子弟来消遣的。
他礼貌疏离地点了点头,示意登记完了,再拿了个令牌给萧璃:“初试在明日末时,姑娘准时去就行,到时候会有人安排。”
他再望向旁边的竹签,分银铜木三种,是不同档次的住所。他看也不看,递了个木的给她,随意道:“拿好了。”
他撇一眼她旁边的男子:“棚子是免费的,只是只能住下一人。”
他话语带着点轻视,显然是把萧璃看成了不学无术之人。
正经来比武的人,怎么会带个男宠过来?
萧璃没接竹签,她问:“附近可有客栈?能放马的。”
司簿语气惋惜,眼里倒都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这几天的住所怕是都满了。”
别说是这几天,就是往后一个月,万重城好点的客栈都被抢先预定了。
就是些还没满的,也恐怕是环境不好,怕是入不了她的眼。
不过又如何?司簿看向她腰间系的剑,平平无奇,更确信他的猜想。
这人恐怕初试都过不了,大概不用几天,就会回去吧。万重城岂是一般人能待得下的?
萧璃全然不知道司簿心中所想,她听闻无住所,也不意外,略一思索,转而问:“医馆呢?可有推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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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了钱,安排了处好点的床,供林衍躺着。大夫检查一番后,面带犹豫地对着萧璃道:“姑娘,他身上伤处太多了,有几处已经伤及内脏骨髓,我可不敢治……”
萧璃:“无妨,先让他烧退下来。”
于是大夫给他扎针,开了几味药,再问:“姑娘可是和这位公子骑马过来的?骑了多久?”
萧璃如实回答,就见大夫满面震惊:“这般严重的伤,怎么敢折腾怎么久的?”
萧璃愣了愣,大夫见她是真的不懂,于是说;“骑马颠簸,怕是原先好的旧伤又烂开了,生了炎症,故引起发热。”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些:“让他静养,恐怕还有几年好活,否则……”
萧璃还在怔愣,没有回答。大夫还以为是“没有几年好活”刺激了她,心下怜悯,直接闭口了。
过了一会儿,他福至心灵,想到什么:“难不成……姑娘是看重了武林大会的奖励?”
若在武林大会上能夺得魁首,其中奖励之一,就是用千年冰莲制成的药丸,只有一粒,不过的确有所神效,据说只要不死,阎王手下也能救活人。
大夫当然不知萧璃实力,更不知晓长留门也可治好林衍的伤。萧璃没有过多解释,姑且认下:“确实。”
大夫叹了口气,没说什么,离开去煎药了。
萧璃走至床边,看着闭着眼睛的林衍。他头上贴着湿布,眉心微蹙,很不安稳。
林衍不睁眼,不说话时,面容就沉静极了。萧璃看出他此刻定然不太好受,指尖触上他鼻尖,往唇瓣划去。
她之前是有意折腾林衍,于是无论发生什么,都无动于衷。但这几天她二人气氛融洽许多,萧璃有意放过他一段时日,却不想还是让他昏迷。
她着实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只想着骑马方便,赶着时间也能到达。却未考虑林衍身体状况。
不过这一路,却也没听林衍抱怨过。
又是苦肉计?还是说真的处处为她着想,不愿耽误她?倘若师父知晓了,一定要说她这个当师姐的不负责罢?萧璃心下乱着,胡思一番,不知过了多久,神魂总算归位。
四下皆静,已至酉时,太阳即将落山。
萧璃在包裹中寻了片刻,找着了一块模样奇怪的玉佩。
这是师兄姐在外游历十年,寄给她当做生辰礼的。
她收拾包裹时并未在意,现在倒庆幸带上了。用手捏了捏玉佩,萧璃转身离开,往着江湖第一馆——灵风楼奔去。
若有识货的,就能看出,这个玉佩,分明是灵风楼东家才能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