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愈演愈烈,我烦躁得要命。
别吹了!你听不见我们正在谈论那些重要的事情么,你不知道这些对话涉及了如此多的回忆和感情吗?!
风只是呼啸着,它不语。
“什么意思!”我问小丑,大力地扯着他西装下摆,完全无视了那把离我近在咫尺的手枪,“你XX的说话啊?!什么是消除了?!”
他怜悯地看着我。
被一个疯子用这种眼神看着着实不好受,就好像我也应当是属于某个精神病院,要和他们一样被关在漆黑的房间里细数剩下的时间苟延残喘。
“好可怜,”他说道,歪了歪头,“你为什么不问问蝙蝠呢?”
我猛地转头,蝙蝠侠站在那里,形同一具永远沉默的雕塑。
小丑有些不耐烦,他迅速地朝着我边上开了一枪——子弹微微擦过了我的脸颊,灼烧般的疼痛,有些微的冰凉液体慢慢顺着颧骨滑落我的脸颊。
“告诉她,蝙蝠。”小丑冷冷地命令道。
风微微吹起他裹得极为严实的披风下摆,他嘴唇微张,雕像终于开口说话,生涩得仿佛被风也磨得粗糙了:“...我就是火柴·马龙,林。”
“我不明白,”我复述,“我不明白。”
我迷茫地看着他。
小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雀跃,他高兴地几乎吹起了口哨。
“火柴·马龙!你的邻居!”他哈哈大笑,“就是你亲爱的蝙蝠侠呀,宝贝!这是他在哥谭地下的身份,一个允许他接触收集那些摆不上台面的□□情报的身份!”
那些血流下来,粘在了我的唇边。
“你是火柴·马龙的话,”我说道,口腔里一股腥甜的味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这样看着我被困在他的离开中这么久么?”
蝙蝠侠还在沉沉地注视着我。
“林,”他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更温和,“别紧张,你会安全的...等离开这里,我会全部告诉你——”
小丑尖叫起来:“不对,不是这个!这从来不重要!”
我烦躁得要命,想让他闭嘴。
小丑的声音比风声更加尖锐残忍,又像是破了的管风琴:“让我来告诉你吧亲爱的,因为他根本记不得你!火柴·马龙从未在三年前的冬天存在过,火柴·马龙也没有一个叫林言的邻居!”
“就像我说的,”他讲笑话一样,咯咯咯地笑起来,肩膀耸着一个夸张的弧度,“你与他的记忆,从来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他又突然收起了笑容,嘴角拉平了弧度,男人借着绿得着魔的眼睛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一切都是你的错,”小丑说,“都怪你改变了不该改变的东西。”
他闲庭信步地走着,像是在舞台上向观众讲述一个准备已久的笑话。
“我一开始只是想找点新乐子。”小丑说,“你知道的,我必须得准备好新舞台和他一起玩耍。于是我就往前不停翻找有没有好玩的东西,直到翻到了三年前。那时候他消失了,夜翼披着蝙蝠的皮到处装模作样——哦,别误会,小鸟演得很努力,可惜骗不了我。”
他歪了歪头,做出一副认真回忆的样子。
“我发现三年前,蝙蝠正式回到哥谭前后,□□的动向很乱。太乱了...乱得不像普通的权力交接,明显是有人在暗处伸手,把几根线悄悄拨错了位置。”他掰着手指,语气轻快,“某个帮派混战里,多了一次没人认领的挑拨;某本账簿上,少了一笔本该流向某人的钱。几个老混混都记得有个中间人在酒吧里出现过,可一问名字,不管我怎么威胁,他们都像被人挖掉了舌头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可太有趣了不是吗?一个人做了很多事,影响了很多人,却没有名字,没有脸,没有记录。就像世界自己打了个补丁,但又那么明显。”
小丑低下头看着我,在黑夜里,他的眼睛仍然亮得可怕。
“而我太了解蝙蝠了。那不是普通线人的手笔,那是蝙蝠自己操作的味道。”他拖长了声音,“所以我就想,蝙蝠,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能让自己的假身份从哥谭消失得这么干净?”
他向前走了一步。
“然后,我找到了东区那家花店的老板。”
我的呼吸一滞。
小丑像是终于讲到了最精彩的部分,咧开嘴。
“他记不得那个男人的脸,也记不得他住在哪里。可他记得你来问过他一个名字。”
他弯下腰,贴近我,轻声说:
“火柴·马龙。”
空气凝固了。
那绝不会是个谎言。
“他存在过的,”我说,感觉有眼泪从我的眼眶里滴落,“我都记得的,他存在过的!”
有什么东西能证明么?他从来没有给过我能留下纪念的东西...我们没拍过合照,那些送给我的花也早就凋谢。我绝望地呼吸着,那只猫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蝙蝠侠,我问他,那你呢,那你都记得些什么?
“林,”蝙蝠侠说,“即便记忆与经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们仍然能创造更多的未来...”
如同默认。
小丑轻轻贴着我的脸,他笑起来,笑声带着我的脸颊微微振动。
“很好,”小丑满意地说,“第二幕也完美地演完啦,我的女主角。”
几乎是在眨眼的一瞬间,一只飞镖角度刁钻地从边角而来,精准地打中了小丑的手掌。他吃痛地后退一步,枪脱了手,我迅速飞扑过去抢走了枪械。而小丑条件反射地高举另一只手,大喊说如果不想他现在就启动炸弹的话就都别动。
“你们真以为我只给她绑了炸弹么?”他大笑,手上鲜血淋漓,“在哥谭的某个角落,说不定还有惊喜等着你们!”
远处,夜翼和罗宾落在了另一角,时间太过仓促,罗宾摁着耳机低声说着排查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