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加了三小时的班,累得快递都不想拆,他一股脑地把快递拿进家,一起堆放在玄关柜上。
……
第二天,江晚辞下班早,回来的时候天还亮着。
她翻看了冰箱里的食材,随后套上围裙开始做饭。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江岩下班回来了,“晚辞,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冰箱里有什么就做什么了。有牛肉西蓝花、芥蓝,哦,还有当归排骨汤。”
“爸你最近怎么这么忙?”江晚辞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隔着玻璃显得有些闷闷的。
江岩脱下行政夹克挂在衣架上,“最近监委查了几个贪官,我们检察院负责审查起诉,要准备的材料很多。”
江晚辞放下汤勺,“爸,你先去洗个手。等会儿可以吃饭了。”
她透过磨砂玻璃朝外看了一眼,赶紧洗了个手,在厨房纸上擦了擦,拿了快递盒抱到厨房。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迅速用剪刀拆快递,她打开一看,快递盒中只有一个塑封袋,其中放着一枚7.62毫米步枪子弹。
她曾听父亲讲过,这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期执行枪决时用的56式半自动步枪的子弹。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晚辞把那枚子弹塞进上衣口袋。江岩洗完手,走进厨房,发现了那个底部打×的快递纸盒,神色忽然变得极为难看。
“晚辞……这个盒子里面装了什么?”
“哦,应该是恶作剧,空的。”江晚辞端着汤碗的手晃了一晃,鸡汤泼在手上,她咬着牙没出声,神色自然地放下了汤碗,打开龙头,把手放在水下冲洗。
江岩从地上捡起那个纸盒,“很多年前,我收到过一个同样的纸盒,也是用红色的蜡笔在底部打了一个×。”
“你不用藏了,盒子里应该是一枚子弹。我当年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办过一个案子,当时的副市长吴勤,贪污两百万,原本这个数额判不了死刑,恰好碰上严打时期,被判枪决。
他有一个8岁的儿子,那时候应该在上小学。开庭的时候我见过他一次,那小孩的眼神,好像能杀人。”他神色从容地讲述着这段陈封的往事,一边说着,一边在橱柜里拿了两副碗筷。
“大概十年前的某天,我收到了和这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盒子,我当时隐约觉得不对,后来拜托警局的同学帮我查了当年那个小孩的行踪。”
“真的是他?”江晚辞擦干手,摘了围裙,挂在厨房的门边。
“嗯。”
江晚辞松了一口气,“那应该没什么事。”
“后来,市局负责这起案件的刑警,也就是你章叔叔跟我说,当年那个小孩因为过失杀人被抓了,入狱时间恰好是我收到包裹的第二天。”
“那当年的那个小孩,现在在哪?”
“当年他还不满十八岁,而且是过失杀人,只判了10年。后来他在狱中表现良好,获得减刑……”
江晚辞捧着滚烫的汤碗,后背发凉。
“爸……”江晚辞望着江岩斑白的鬓角,心中刺痛。
“晚辞,吃完这顿饭,你要么去你傅叔叔家里住几天,等事情了了你再回来。我等会儿跟他打个招呼,正好沈舟住校不在家。”
“我不去。”江晚辞眼眶发红,“我不喜欢傅叔叔。”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江岩帮着把菜端到客厅。
江晚辞坐定之后说:“当年我妈出了事,他们就搬走了,现在要是咱们家出了什么事,他们躲还来不及呢。”
江岩性子直,平时一心扑在工作上,不善钻营,快五十了还是个副处,而傅沈舟的父亲傅宇是部队转业转到财政局工作,一路升的很快,自然比江岩更有政治嗅觉。
江岩叹了口气,“要不你就住到老房子去,那里是军区大院,治安好点。”
江晚辞放了筷子,“我哪也不去。”
江岩知道女儿的性子倔强,也就没说什么。
……
接下来的几天,江晚每天都加班,好不容易等到了周五,临时通知晚上有部门聚会。
她刚想骂人,再一看,是昨天发的,自己看漏了。
自从换了领导,工作量越来越大,而且特别繁琐,都是些需要反复核对的文件。
她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简单补了个妆下楼。
她吃饭的时候特意挑了门口的位置,方便提前走。
部门的小领导在,她也没敢说提前走。
放在包里的手机闹铃响了,她赶紧起身去阳台打电话。
江晚辞一直觉得自己酒量挺好的,但这次好像喝得太多了。
她晕乎乎地去了包间的阳台,吹了一阵冷风,最后从包里摸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爸,我晚点回来。”
对面一阵沉默之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