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沈舟头也不抬,撕开一片碘伏棉片的包装,他一手依旧稳稳按着她的腿,防止她退缩,另一只手捏着那片浸透了棕色液体的棉片,直接就按在了伤口中心。
“啊!”冰凉的刺痛感混合着消毒剂的强烈刺激瞬间袭来,江晚辞猝不及防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猛地向后缩,却被傅沈舟按在小腿上的手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她疼得指尖发白,死死抓住了座椅边缘。
“还没用酒精呢,碘伏已经算不怎么疼的了。”他的眼神聚焦在伤口上。
棉片毫不留情地在伤口上擦拭,刮掉那些黏连的纤维碎屑。动作迅速,棉片边缘刮过破损的皮肤,带起更尖锐的刺痛。
“嘶……轻点!”江晚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忍着!下次小心点,最好别坐他的车。”傅沈舟语气平淡无波,手下动作丝毫未缓。
“我……”江晚辞的声音低了下去,额角渗出冷汗。
“不会穿高跟鞋下次就穿运动鞋上班。”傅沈舟还是有些怨念。
“着装有规定,我的鞋跟已经是办公室里最矮的了。”她无奈地解释着。
“谁规定的?”
江晚辞犹豫道:“秦总。”
“我看他不像是什么好人。”
江晚辞束起指尖,贴在唇上,“嘘,你小点声。”虽然她也这么想,原来坐在秦佑川这个位置上的是个女总裁,对于着装的要求并不高。
秦佑川一来,大刀阔斧地改革,全都改到了刀背上。
傅沈舟扔掉第二片棉片,拧开白色药膏,挤在食指指腹。
他抬眼,漆黑的瞳孔没什么情绪地看着江晚辞,傅沈舟假装无意地问:“他让你陪他去做什么?”
“给他的爷爷挑砚台。”江晚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他低垂的眉眼。
“看来他的背调做的挺详细。”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分。
他讽刺了几句没再问。食指带着那坨微凉的药膏,按上江晚辞膝盖的伤口中心,然后用力地打着圈,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开,揉按进破损的皮肤里。
好疼……江晚辞觉得他好像在生气,但是有什么好生气的?
指腹的薄茧摩擦着敏感的伤口边缘。
“轻点。”江晚辞闷哼一声,疼得身体绷得像拉紧的弓弦,她想要缩回来,却被一把扣住了脚踝。
“傅沈舟……疼!”
他从前擦伤都是这样处理的,所以他并没有意识到江晚辞的忍痛能力实在一般。
她发白的脸色终于让傅沈舟回过神来,揉按的力道收敛了半分,但握着脚踝的那只手力道依旧很重,“现在知道疼了?”他垂着眼,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
傅沈舟收回手指,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江晚辞看着膝盖的伤口沉默着。药膏带来的微凉感开始覆盖灼痛。
傅沈舟站起身,还了药箱,整理微皱的卫衣下摆。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刀叉,开始吃自己那份已经有些凉掉的牛排。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咀嚼肌微微鼓起。
江晚辞拿起叉子,小口地吃着已经凉透的牛排块,口感有些发硬。
傅沈舟很快吃完了自己那份。他放下刀叉,端起冰水杯喝了一大口,冰块碰撞杯壁发出脆响。然后,他抬眼,眼神直直刺向江晚辞。
“江晚辞。”
江晚辞抬眼看他。
傅沈舟本能地察觉到,秦佑川对江晚辞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掌控欲,但他暂时又不确定。
傅沈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了,“这份工作不适合你。”
“行了行了,还教训起我来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傅沈舟拿起账单,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信用卡夹在里面。他拿起自己的背包,单肩挎上,动作干脆。
“技术姐姐找我,先走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径直走向收银台,结完账之后,玻璃门在他身后开合,风铃叮当作响。
“对了,晚上送你回家。”他的声音被玻璃门截了一半,一张青春洋溢的脸朝她挥挥手,风铃声很快被餐厅的冷气吞没。
江晚辞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