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先前与尸体呆在一个马车,回了宗门交差,又去而复返的四长老。
四长老眼若秋水,波光流转,吐气间的寒气几乎凝成了冰片,是个极有天赋的变异冰灵根。
发觉四长老突然靠得自己这么近,三长老僵住了。没太细究话的内容,也没问他怎么回来的这样快。敷衍的点了点头,“或许是吧。”
四长老见他如此,柔媚的以手掩唇,轻笑一声。
笑得三长老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不由得怒瞪了婷婷袅袅的四长老一眼。
四长老站的东倒西歪,竟比三长老还要高出一个头。三长老瞪她,她也无别的反应,轻飘飘的视线落到炼虚泉上,观察着弟子们的动向。
看来看去,这所有的弟子中,只有一个外门弟子行的最快最好。正是顾云寒。她的眼神赞许,不禁朝三长老夸道:“那个最前边的小弟子还是我带回来的呢。”
三长老也回忆道:“当初他孤身一人,带着掌门给过他父亲的拜帖,本来是能直接拜入宗门,成为内门的师兄。只不过他提议先入外门,与其他弟子公平竞争,什么时候实力足够,便亲自躬身拜掌门为师。可见其品行啊。”
话到最后,心里又不太自在。
这个弟子的事迹在他们长老四个里面都传遍了。扪心自问,换了他们任何一个,在年轻的时候,都不一定做出这么稳扎稳打的选择。他们都想收他为徒弟,可拜帖毕竟是掌门的因果,如何插手。
“更何况虽是五灵根,修炼进度一点儿也不比旁人差。”
三张老嘲道:“不过你还是多关心在这届弟子里,有没有自己可心的吧。”
“多谢三长老教诲。”四长老笑眯眯的说。
三长老一哽。看向炼虚泉,又“咦”了声。只见喻星览此时已到达了行进队伍的中间,简直进步神速。
喻星览从来没有这么痛过,全身的骨头好像被碾碎又重组,全然不觉台上长老的议论,或是周围弟子们各异的神色。
他知道,如果他停下来,所面临的就是无数的质疑,他强忍着痛楚,稳稳前行着。
不一会儿就不远不近的坠在了顾云寒的后头。
顾云寒与其他所有人都不同,他前进的路上可以说是毫无阻碍,闲适无比。便将重心放在了过程的感悟上,每一次躯体带动水流,泉水好像活了起来,温柔地冲刷着衣裳。脚下的淤泥松软却可靠,带来的凉意也是刚刚好,不会格外刺骨,又恰好让人保持清醒。
在这样的环境下,心难得平静下来,陷入了空茫的境界,隐有突破。
在练虚泉这个特殊的试炼场所里,谢逸说过的谣言便不攻自破了。
喻星览看着顾云寒慢吞吞的背影,只觉境况越发不好,水底下的泥土咬着他的双脚,每跋出一步便遇到巨大的阻力。他越发走的跌跌撞撞,湿淋淋的一张脸,流下来的不知是汗,还是水。
他踉踉跄跄的,撞了顾云寒一下。这一下也不觉得有什么,顾云寒伸出手掌,扶住了他的小臂。
一瞬间,糟糕的感官全部从身上褪去。
雾不再刺骨寒凉,也并不浓郁,更没有遮住口鼻般的窒息。泥土也不再困缚着脚踝。
当顾云寒扶住他小臂的手离开,糟糕的感觉便又回来了。
喻星览当机立断,小声道:“师兄,你可否携着我走一段路,我的脚腕扭了,我怕被水流冲走,待我走不下去自会停下,不拖累你。”
顾云寒余光看了他一眼。这白衣的小弟子狼狈至极,能走这么长一段路,也足够让人敬佩。
身后亦有一些坚持不住的弟子相互扶持,期冀能得到多一些的机会。
顾云寒考虑后,“可以。”
喻星览对他一笑,颇有些梨花带雨,楚楚动人。气度出淤泥而不染般的洁净,瞧着比顾云寒还像那么回事。无论是身后弟子的,亦或是看台上长老的,还是谢逸等弟子的,注意力便不由得放在了他的身上。
喻星览扬起脸来笑着,低下头却有些表情僵硬,顾云寒的路果真这么好走吗?
只是远远的看了谢逸一眼,很快移开了视线。
谢逸被喻星览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喻星览能走那么远他不意外,他未料到顾云寒也能走的平稳又矫健。喻星览的眼神就像是个巴掌一样,诉说着胡疑与不信任,好像在说:你才是那个小人吧。
他上了火,更加记恨上顾云寒。
这人藏了拙,分明是想借机摆他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