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人先前的嘲讽是口是心非。
他的面孔对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尽管看不见,却依旧认真,“多谢小友。情急之下将你带进这里是我不是,对于这里的情况我稍有了解,会带着你一同出去。敢问小友姓名?”
“喻星览。”喻星览笑嘻嘻。他撑着下巴,这人好惨,不仅眼睛看不见,竟连味觉也丢了吗。
他就闻不到自己递过去的药里浓浓的泻药味吗?
他不吃就算了。等出去再找机会算账。
“我名景昀。”景昀道。
“好名字。”陌生的名字。喻星览对它毫无印象。系统却意识到了什么,诡异的静默了几秒。
正在这时,洞穴里悚然响起一阵刺啦刺啦,好像指甲摩擦尖锐凸起的石头的声音。喻星览警觉的竖起耳朵,沿着山洞内壁又走了一圈,却对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毫无头绪。
他睨向景昀,却见对方站着不动,只仰头朝上看。
喻星览也跟着仰头,声音清晰许多。
这声音是从山洞的顶部传下来的。
喻星览:“四周我已经探查过了,没有发现。你去顶部看看吧。”
景昀听罢借着巧劲上了墙面,探查了一圈挨着墙壁的顶面,随后下来。目光投向了难以触及的顶部中心,只有那处没有搜查过。
景昀:“借你肩膀一用。”
喻星览:“你是病人,应该我上去看。”
喻星览可不乐意有人踩着自己肩膀。景昀要是踩了他肩膀,他不介意踩他的脑袋。
景昀不置可否。尽管烧还未褪,他站的却格外稳当。
对于景昀来说,人声传到他耳朵里面须在空中逗留几息,他才反应的过来,只能捕捉到几个关键字,闷闷的去执行。脑袋生了锈般懒懒的不愿动弹,他是修士,体质又好,几乎没有发过烧,没想到普通人生病是这样的感觉。
喻星览踏上了景昀肩膀,他的指尖探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他将凸起的石头推了进去,喀啦喀啦的声音响起。
脚下的地面开始自动上升,喻星览落下来滚了一圈卸去冲劲,地面轰隆隆推着他们向上去,就在脑袋将与壁顶接触时,壁顶开了一道大口,更深重的黑暗洒落进来。
这是一个与他们方才所在的别无二致的洞穴,一模一样的摆设构造,只有一处不同。那就是这个洞壁上画有许多鬼画符般的人体动作,刻痕有新有旧,一层叠着一层,诡异莫名。
“谁在那?”景昀呵道。
哪来的人?
喻星览刚这样想,便发现墙角确实有团蠕动的影子,晕黄的火光燃起,照亮了一个诡异的生物。这生物蜷缩在一起,看起来阴沉又不怀好意。
他一只爪子抓着火折子,另一只爪子拨了拨身上的杂草根须,露出了一张乌漆麻黑的人脸。
随着他的动作,奇臭的气味散开,似乎有小虫子从他身上飞走。喻星览捂住鼻子,突然很羡慕景昀没有嗅觉。
这人声音嘶哑的开口道:“我知道怎么出去。”
“我在这里困了一年,我不会害你们的。”
这人老神在在的吐出这两句之后,突然开始涕泗横流,他一把扔了手里的火折子,化身疯狂爬行的玛喽,就要扑过来抱离他最近的喻星览大腿。
喻星览急退两步,拔剑出鞘,却见这野人极速拐了个弯,就近一把抱住了景昀的腿。
鼻涕混着眼泪,“一年了,小老儿终于见到活人了,你们知道这一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呜呜呜…”
“你不妨说来听听。”景昀这话听着就让人很安心。
“呜呜呜大善人,你真好。我带的干粮不多,最初被困在这里时七天只吃一口饭,至今已有整整三月没有如厕了,我的身体可真是垮了呀……”
喻星览面无表情,不太想知道这人如厕的地点。他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这是哪里,怎么出去吗?”
“看见那墙壁上的画了吗?照着上面所画的修习,待修习圆满,就能顺利出去了。”说到这,野人眯起的双眼放射出渴望的光芒。
不像骗人。
喻星览又看向了他指着的那面墙,深浅不一的斑驳痕迹,就算有功法,可能早已遭到了破坏。
他沉思片刻。
“既然过去了一年,你知道出去的办法,也没有练到圆满吗?”
对方一听他开口,就兴冲冲的要往过来爬,喻星览提剑格挡,剑尖削去了他一缕头发,止住了他的步伐,野人只好缩成一团,可怜道:“我,我天资不够。”
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喻星览仔细的看这些鬼画符,大活人就他们三个,野人被困一年,喻星览也不可能去指望个瞎子。
试探的问野人,“你先前研究出过什么思路?”
野人嘿嘿一笑,“好久没吃饭喝水了,脑子有点短路,你身上有没有馒头啊…什么的…?”
喻星览轻嗤,“没有。”
野人不甘心。
喻星览对抚摸着墙壁纹路的景昀喊,“你那里有馒头吗?”
景昀还烧的厉害,迟钝地也摇摇头,他的储物袋只能用灵力打开,就算有现在也拿不出来。
喻星览面朝野人,面孔完全隐没在黑暗里,一时竟比蓬头垢面的野人还要骇人,“你看,我们都没有。你要不说就都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