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饭桌那场不欢而散的争执过后,冉以安和程清禾下意识疏远了王小容。
没有赌气的冷战,也没有刻意的怨恨,只剩一种极致疲惫后的疏离。
往日里一日三餐的热络奔赴没了,主动上楼串门的身影消失了,就连日常问候的电话、微信,也渐渐变得寥寥无几。明明两家只隔几层楼梯,咫尺相望,站在阳台甚至能看见彼此家的灯火,可人心之间,却硬生生横亘了一层看不见、拆不开的厚墙。
楼道里偶尔偶遇,也只是简单寒暄两句,气氛生疏又僵硬,再也没有从前母子团聚、婆媳和睦的暖意。
他们心里都藏着憋屈,却不愿争辩。面对亲生母亲骨子里的猜忌与防备,再多的解释都显得苍白,索性沉默退让,用距离护住彼此仅剩的体面。
本以为这份隔阂会持续许久,没曾想不过短短几日,王小容竟主动找上门。
她来时没怎么收拾仪容,眼底泛红,眼角带着淡淡的红血丝,像是暗自纠结、哭过许久,脸上没了那日饭桌上的强硬与冷厉,只剩满满的局促与歉意。
她局促地站在客厅门口,看着安静收拾家务的两人,语气软得彻底,满是诚恳的愧疚:“以安,清禾,前几天的事,是我不对。”
“是我说话太重、太冲了,伤到你们的心了。我现在年纪大了,到了更年期,情绪总是不受控制,脑子一热就口无遮拦,说话不过脑子,你们千万别有心结,别往心里去,妈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柔软的道歉,击碎了所有的疏离。
冉以安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心头那点积压的寒凉瞬间散了大半。那是生他养他的母亲,是他这辈子为数不多的亲人,纵使有猜忌、有隔阂,他也从来做不到真正记恨。
程清禾心性温柔,更懂成年人的身不由己,看着长辈低头致歉的模样,心里的憋屈也尽数化开。
亲情从来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彼此包容。
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释然,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了句没事。
一场暗藏芥蒂的矛盾,就这般轻飘飘翻了篇。
往后几日,日子重回短暂的安稳。楼道的疏离散去,饭桌上的温馨回归,一家人相处温和恬淡,没有争执,没有猜忌,平淡的烟火气,稍稍治愈了两人此前的满心疲惫。
可这份安稳,终究太过短暂。
不过数日,深夜刚至,冉以安和程清禾正陪着一一玩耍,手机突然弹出王小容的消息,字句里满是郁结:心里闷得慌,睡不着,心情不好,想喝点酒解解闷。
短短几句话,透着难以排解的低落。
两人心里瞬间揪紧,全然放下了此前的隔阂与芥蒂,满心都是担忧。怕她独自在家胡思乱想、钻牛角尖,出什么事。来不及多想,匆匆抱起熟睡边缘的一一,快步上楼,赶往王小容家中。
屋内灯光柔和,氛围静谧,少了往日的热闹,多了几分成年人独处的沉闷。
王小容早已备好了低度果酒,见他们赶来,脸上总算露出一点笑意。几杯薄酒入喉,紧绷多日的情绪渐渐松弛,眼底的阴郁散去不少,话也慢慢多了起来。
酒意微醺,她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忽然起身打开卧室的保险柜,小心翼翼翻出一匣子珍藏的金银首饰。
镯子、项链、戒指、吊坠,件件精致,被她妥善保存得干干净净。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这些物件,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与心酸:“这些都是我这辈子省吃俭用、一点点攒下来的私房钱、贴身首饰。”
“这么多年,我谁都没告诉,就连张叔也不清楚我藏了这些东西,是我给自己留的一点底气和退路。”
她说着,热情拉过一旁的程清禾,眼底满是真诚:“清禾,你看看喜欢哪个,随便挑,喜欢什么就拿一件,妈送给你。”
程清禾连忙摆手后退,眉眼温柔又懂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