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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彻底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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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燥热压抑的日子里,程清禾心底悄然升起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她的生理期迟迟未至,推迟了许久,远超正常时日。心底的忐忑与慌乱愈发浓烈,她按捺不住心底的疑虑,悄悄出门买了验孕棒。

密闭的卫生间里,她看着试纸慢慢浮现出两道鲜红刺眼的杠,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忐忑、慌乱、错愕交织在一起,席卷了她的思绪。为了确认结果,她隔天特意抽空去了医院检查,最终医生给出了明确的诊断结果——怀孕五周多。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灰暗压抑、满是负债的小家,短暂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新生的喜悦。

傍晚时分,冉以安结束一天的奔波,满身汗水、满脸疲惫地推门归家。

当程清禾轻声将怀孕的消息告知他时,他脸上连日积攒的风尘与疲惫,在瞬间消散无踪。他怔怔愣在原地两秒,眼底骤然漾起久违的光亮、温柔与真切的期待。

他快步走上前,轻轻握住程清禾的手,指尖带着奔波后的薄汗,语气温柔又动容:“我们要有二宝了,真好。以后一一就有小伙伴陪伴,不再孤单,我们的小家,也能更热闹一点。”

困顿的生活里,新生命的到来,是苦日子里唯一的甜,是泥泞里开出的一束微光。

可这份短暂、脆弱的欢喜,仅仅维持了片刻,就被骨感残酷的现实,狠狠碾碎殆尽。

程清禾指尖微微发颤,心底被纠结、无助、酸涩填满,她抬眼望着眼底带光的丈夫,声音轻而沉重,字字句句都是现实的重压:“以安,我真的舍不得这个孩子,这是我们的骨肉,我怎么都不忍心放弃。可我们现在,是真的养不起啊。”

她细数着家里所有的难处,每一件都是压垮他们的重担:“一一才刚满两岁多,正是黏人、需要精心照顾的时候,处处都要开销。我们手里的信用卡分期还没还清,刚刚又新增了货车的巨额债务,每个月的还款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你爸欠的烂账遥遥无期,从来没有归还的动静,依旧在拖累我们。”

“现在再来一个孩子,产检费、营养费、生产费、奶粉尿布、衣食住行、以后的学费开销……层层叠加,我们根本扛不住,真的会彻底被压垮的。”

温柔的嗓音里,满是进退两难的绝望。

冉以安脸上所有的笑意,瞬间彻底褪去,眼底的光亮寸寸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沉寂与凝重。

他垂着头,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陷入了漫长又死寂的沉默。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妻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最真实、最刺骨的现实。

良久,他猛地咬牙,眼底残留着最后一丝不甘与侥幸。

虎毒不食子,他不信亲生父亲会真的如此冷血,不信他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孙子无路可走,看着他们的小家彻底崩塌。

他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我去找爸。这是他的亲孙子,血脉相连,他不可能见死不救,一定会伸手帮我们渡过这个难关。”

他再次放下了所有身段、所有尊严,奔赴冉嵩礼的住处。

面对面,他将家里所有的窘迫、所有的债务、所有的压力尽数坦白,轻声诉说妻子怀孕的消息,细数养孩子的不易、当下生活的绝境,放低姿态苦苦恳求,只求父亲能稍稍伸出援手,帮衬一二,让他们能留下这个孩子,熬过这段最难的日子。

可他倾尽卑微的恳求,换来的,依旧是冉嵩礼万年不变的冷漠与绝情。

对方神色淡然,语气冰冷疏离,没有半分动容,字字诛心:“养孩子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是你们该担的责任。我年纪大了,没能力,也没办法帮你们,你们自己的日子,自己想办法过。”

一句话,彻底掐灭了他最后一丝幻想,击碎了他心底最后一点血脉温情。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期许、所有的自我宽慰,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泡影。

冉以安失魂落魄地走回出租屋,浑身僵硬、脚步虚浮,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死寂,彻骨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狭小的房间。夫妻俩相对无言,眼底皆是无尽的寒凉与绝望,窗外再炙热的盛夏阳光,也暖不透两人冰封的心底。

就在两人濒临崩溃、彻底绝望之际,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彻底撕开了冉嵩礼极致偏心、极致双标的真面目,将他们最后一丝隐忍彻底碾碎。

来电显示,是他的亲弟弟——冉澄毓。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少年轻快、得意、毫无烦恼的嗓音,满是无忧无虑的雀跃,丝毫感知不到哥哥身处的人间绝境。

“哥,我跟你说,我刚做了飞秒激光手术,把近视彻底治好了,马上就能安心准备当兵了!”

冉以安心绪麻木,喉间干涩沙哑,机械式地轻声询问:“手术花了多少钱?”

冉澄毓满不在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像一把淬满寒冰的尖刀,狠狠扎穿了夫妻俩的心脏:“也就两万多块呗!我一分心都没操,爸一早直接给我转了全款,一分不少!还特意帮我查好了所有术后忌口、恢复注意事项,一条条发给我,反复叮嘱我好好休养,让我别有半点压力,钱的事完全不用操心!”

两万多。

不多不少,刚好是他们当初苦苦哀求、低声下跪,只求借来周转谋生的那两万块。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寒心、所有的不解,尽数轰然爆发。

同样是冉嵩礼的亲生儿子,同样是他的血脉儿孙。

他和程清禾为了活下去、为了养家糊口,只差两万块谋生首付,放下所有尊严苦苦恳求,换来的是一句冰冷的“我没钱”,被逼得套现负债、进退两难、绝境求生;

可小儿子冉澄毓,仅仅是做一个可做可不做的近视手术,两万多的开销,冉嵩礼二话不说全额包揽,出钱又费心,细致周全、温柔叮嘱,倾尽所有偏爱,舍不得让小儿子受半点委屈、担一丝压力。

一碗水,端得天差地别。

一份父爱,薄此厚彼,凉薄得刺骨惊心。

极致的偏心,极致的双标,极致的冷漠,彻底寒透了夫妻俩积攒数年的所有真心,碾碎了他们对原生家庭最后一丝念想。

屋内寂静无声,只剩心底层层叠叠的寒凉,蔓延至四肢百骸,彻底冰封了所有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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