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擦肩无温
便利店的暖光落进雨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更显凝滞。
许星然捏着热饮杯的指节泛白,杯身的热气漫上眼睑,烫得她睫羽轻颤,却不肯移开目光,就那样直直盯着沈知意。眼前的女人比六年前更显清冷,眉骨的弧度依旧好看,只是眼底的柔和被岁月磨成了化不开的疏离,连指尖握伞的姿势,都带着生人勿近的冷硬。
那是她曾无数次牵过的手,曾揽着她的肩说“星然别怕”的手,如今却连碰一下的勇气,她都没有。
沈知意率先错开目光,扫过她身侧的行李箱,喉间轻动,终究还是吐出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回来这边?”
语气平淡,像问一个普通朋友,听不出半分关切。
许星然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只淡淡嗯了一声,指尖摩挲着杯壁的纹路,刻意放冷了声音:“工作调动,暂住。”
她刻意不提“久留”,也不提这调动本是她犹豫了半年的决定,更不提这座城市,是沈知意扎根了六年的地方。
沈知意闻言,指尖微顿,伞骨上的水珠滴落在鞋面,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却像未察觉,只点了点头,再无话语。
两人并肩站在便利店门口,隔着半臂的距离,明明是咫尺,却像隔着六年的山海,隔着当年那句没说清的告别,隔着世俗压在沈知意心头的重石,也隔着许星然心底那道从未愈合的疤。
雨势稍缓,许星然率先打破沉默,拎起脚边的行李箱,拉杆划过地面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有回头,没有再说一句,她怕再多待一秒,眼底的湿意就会藏不住,怕再听见沈知意的声音,就会忍不住问出那句憋了六年的话——当年你推开我,到底是怕世俗,还是从未爱过。
沈知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巷尽头,行李箱的滚轮声渐渐远去,直至消散,才缓缓抬起手,指尖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闷疼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她看着掌心的湿痕,那是方才伞沿滴落的雨水,却烫得像六年前许星然哭着拽住她袖口时,落在她手背上的眼泪。
那年盛夏,少女的眼泪滚烫,她的心意,却冷得像冰。
如今重逢,她想靠近,却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