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公园的风带着湿冷的潮气，吹得霍玉儿鬓角的碎发乱飞。周云航自然地伸手替她拢了拢头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可霍玉儿却猛地侧身躲开，指尖轻轻触碰着刚才被触碰过的地方，心里那点疑惑，正像湖面的涟漪，一点点扩散开来。

“怎么了？”周云航收回手，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是不是风太大，着凉了？”

霍玉儿没有回答，而是低头沉默着往前走了几步。她想起昨晚无意间听到的那个电话片段，想起林晨警惕的眼神，又想起刚才孙梓硕看周云航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眼。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像一张网，将她笼罩其中。

“周云航，”霍玉儿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外婆，真的是我妈妈的旧识吗？”

周云航眼底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点点头：“是啊，我外婆跟我说过，她和你妈妈是大学同学，当年一起学的设计，关系特别好。”

“是吗？”霍玉儿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那我妈妈生前最喜欢的那幅画，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是她昨天晚上临时想起的。母亲去世后，那幅画一直挂在霍玉儿的房间里，她记得画的是一片漫天飞雪的白桦林，可具体的名字，她却记不清了。她想看看，周云航这个“故人之后”，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周云航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显然没料到霍玉儿会突然问这个问题，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这个……我外婆没具体说过名字，只说是她和你妈妈一起创作的。”

谎言。

霍玉儿的心猛地一沉。她清楚地记得，母亲生前跟她提起过这幅画，说那是她和外婆的得意之作，名字叫《初晴》。周云航的回答，漏洞百出。

“你撒谎。”霍玉儿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微微发红，却强忍着没有掉泪，“那幅画叫《初晴》，是我妈妈和你外婆一起画的，你根本不知道，对不对？”

周云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没想到霍玉儿知道这个名字，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圆谎。

“你到底是谁？”霍玉儿一步步逼近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愤怒，“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是孙梓硕派来的吗？你是不是想利用我，去害我爸爸？”

一连串的问题，像炮弹一样轰向周云航。他看着霍玉儿那双充满失望和愤怒的眼睛，心底竟莫名泛起一丝烦躁，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鸷取代。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